他托着陆灼的后颈，一点点擦过他的脸，从眉心到下颌。

陆灼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又喊了一声：“霍秦野……”

霍秦野的手顿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指节蹭过他的耳垂。

夜色沉沉。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

霍秦野躺下手臂一揽，把陆灼整个圈进怀里。

陆灼睡得不安稳，会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他的名字。

霍秦野每次都会答应他。

可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挣扎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霍秦野手缓缓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要是陆灼没那么在意自己，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霍秦野知道的。

这些天，霍秦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专心陪着陆灼。

陆灼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像株缺水的植物，连往日明亮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

“要回家吃饭吗？”

陆灼摇了摇头。

“我买了套九十平的小房子，写了我们两个的名字。”

“客厅不大，但朝南。”霍秦野的声音很轻，“阳光好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晒晒太阳。”

他伸手碰了碰陆灼的指尖：“所以......男朋友可不可以不要嫌弃？”

陆灼抬眼。

“我会每天给你做饭吃的。”霍秦野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

——嫌弃？

陆灼的喉咙发紧。他有什么资格嫌弃霍秦野？

他才是那个该被抛弃的人。

“不可以拒绝我。”

阳光太亮了，亮得陆灼眼睛发酸。

霍秦野带着陆灼去了他买的新房子。

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陆灼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推开门时，夕阳正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

九十平的空间不算大，但布局很通透。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两个游戏手柄。

电视是和他学校房子同款的。

“上个月就布置好了。”霍秦野道，“在研究院和陆家的中间位置，这样我们去哪都还算方便。”

陆灼站在玄关，脚步是情侣拖鞋，白色和黑色腊肠狗图案的。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一盆枝繁叶茂的幸福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霍秦野顺着他的视线解释：“幸福树，这树好养活。”

主卧的门虚掩着，能看见床上并排的两个枕头，还有一个和他同款的腊肠狗抱枕。

次卧被改成了书房，书房里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两台电脑，两张电竞椅，和他们家有点像，就是小了点。

霍秦野换上拖鞋看陆灼没动：“要男朋友帮你换鞋。”

陆灼动了一下，把脚下的鞋换成了黑色腊肠狗的拖鞋，霍秦野把客厅的灯打开。

灯很亮。

陆灼很喜欢。

他很喜欢这。

霍秦野看着他：“可以去客厅玩游戏，你调一下，吃过晚饭我们可以一起玩。”

陆灼点头，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连接上游戏，听见厨房里传来的霍秦野做饭的声音。

晚上天黑的时候。

陆灼和霍秦野一起玩“甜蜜大冒险”。

平常指挥霍秦野玩游戏的陆灼，只是沉闷地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

霍秦野跟在他身后冒爱心泡泡。

陆灼玩了一会停了下来。

游戏里的小人转身，陆灼也看向霍秦野。

他将游戏手柄放下。

霍秦野侧头：“怎么了？”

“当初为什么和我绝交，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和你抱错了。”

他被关在小房间的时候。

显示屏里也出现了霍秦野去找林慕媛的画面。

林慕媛问霍秦野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不是亲生的了。

陆灼盯着霍秦野。

他一直想问，心里憋得实在难受。

霍秦野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那时候我也不过是十岁，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好好地和我绝交，为什么呢？”陆灼不信。

霍秦野看着陆灼漆黑雾蒙蒙的眼睛。

为什么呢。

霍秦野想到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

是陆灼陪在自己身边，他身体就记住了陆灼的信息素。

的确Alpha的信息素让他很难受，可陆灼的信息素隐隐约约让他有了另一种感觉。

陆灼说，就算是易感期他们也要在一起。

他们不需要Omega。

霍秦野点头。

易感期的时候，他只希望陆灼陪着他了。

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拉着自己的手，喜欢他赶走自己身边的人只准自己留下时候的样子。

他喜欢陆灼的一切。

喜欢陆灼的目光一直留在自己的身上。

第144章 怪想你的

可后来——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

他的骄傲被碾碎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瘦削的身躯蜷缩在隔离室的角落，连颤抖都显得无力。

林慕媛提取他的信息素标本时，针头刺进腺体的瞬间，他死死咬住牙关，把呜咽咽了回去。

他忍了。

可易感期来临时，才是最残忍的折磨。

林慕媛会找来不同等级的Omega，让她们释放发热期的信息素，观察他的反应。

那些甜腻的、带着引诱意味的气息充斥在实验室里，而他被锁在椅子上，额角渗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答应过陆灼的。

他答应过，他不需要任何Omega，他不会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别人。

普通的Omega他能接受。

林慕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S级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