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认人不是让你送上门去和他打招呼。”

“我只是想告诉你，离他远点。”

“别和他说话。”

千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觉得这话从顾晟口里说出很稀奇。

尤其是“离他远点”和“别和他说话”双重叠加在一起，显然程度更重。

顾晟掐灭了烟，打开窗户。

千舟已经把头凑在屏幕前又盯着比伯特的档案看，脸都快贴上电脑了。

顾晟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回到凳子上，“比伯特在去年确诊了双相，但这只是他对外的说辞。”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在一个艺术展见过他，他那病例的确是伪造的，比伯特完全不像一个重度双相的人。”

“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比伯特和我一样。”

顾晟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比伯特的伪装，优雅阴郁的外表之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比伯特的欲望和他作品中所展现的一样强烈。

Psychopathy人格在出生时便被上天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天赋，比伯特将一切都展现在画布之上。

用极大的天赋引起一众人的共鸣，在短短两年内就崛起到被最顶级的艺术奖项提名。

他和顾晟一样，是病人，也是天才。

千舟指着比伯特的照片，“他也变态？”

顾晟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仿佛没听见那两个字。

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千舟下意识把他和比伯特都用这两个字形容。

沉重内敛的沉木椅旁边挨着个白色的胖墩墩塑料凳，顾晟平静的眸中荡开一圈涟漪。

顾晟静静看着千舟握水杯的手指，好像总喜欢抓着什么东西，零食袋子，或装牛奶的玻璃瓶。

“我觉得......”千舟想了下措辞。

“比伯特既然是负责人，应该会很忙吧，我和江恩只是去玩的，应该不会遇见他。”

“咳......你喝水吗？”

千舟把手藏进袖子里，然后跑出书房，又拿了个和他一样的水杯接好水。

路过冰箱时，他想了想，又停下在制冰格扣了点冰块放进去。

顾晟接过千舟递来的水，问：“为什么给我的就加冰块？”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喝点冰水，清心寡欲。”

千舟说完这串广告词，重新坐回到顾晟旁边。

顾晟把杯子里的水喝掉一半，“也不是没道理。”

千舟稍微安静了一会，问：“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千舟说：“就是昨晚，为什么你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借着这次机会，千舟打算直接问到底。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这问题了了，上一次顾晟只字不提，这次攻略值是61。

顾晟应该会回答他了。

千舟屏住呼吸，注意着顾晟的反应。

“而且你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不是吗。”

“不是没有。”顾晟应道。

他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可能会发生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千舟觉得没有会比困在小世界更揪心的局面了，于是非常直接的问：

“为什么你对我不一样？”

屋内霎时变得沉寂，千舟这个问法不止直白，其中还带着非常明显的试探。

昨晚，顾晟说的那句“真想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让千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如果顾晟是在说052。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身处于一个小世界当中呢？

千舟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衣服，视线瞥向窗外，他看着在阳光下摇曳的银杏树叶。

自己的呼吸声这时忽然变得明显起来。

千舟吸了一大口气，吐出时却是缓缓的，他在心底默数了三十秒，却还是没有等到顾晟的声音。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这时顾晟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把脸转了回来。

“因为我总觉得，我是见过你的。”

好像不止见过，还痴心妄想过，不然为什么他从没有想把别人按床上的想法。

顾晟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角，很轻很轻的皱起眉。

“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记得我......”

千舟嘴唇微张，这句话与昨晚的模糊记忆重合，意识涣散之间他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手指不曾用力，只是摸了摸他脖颈的皮肤，那时的顾晟似乎很难过。

“您什么时候能记起我......”

书房里的空气有很淡的烟味，千舟不解的看着顾晟站起身，离开书房，去了后院。

他又在抽烟。

千舟望着空掉的水杯出神，喃喃道：“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啊......”

栅栏里的花团又被风吹的倾斜，顾晟走到喷泉后面，把抽了一半的烟丢进一个落满灰尘的铁桶里。

铁桶偶尔被喷泉溅到几滴水，这时却全都落在了顾晟的肩头。

里面堆满了好多好多的烟头，顾晟在后院中闭上眼睛，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不属于他的记忆又涌出了一点，脑子里作祟的那道声音也在慢慢消失。

再过几天。

他可能真的不想放千舟离开了。

第33章 bug源头

【千舟：怎么办啊052，我觉得事情的复杂程度比我想象的多多了】

【千舟：为什么顾晟总是说想让我把他记起，我明明从出生到现在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系统052自从他有记忆时便跟在他身侧。

无论是否在执行任务，052都不会离开他半步。

确实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