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顾晟破破烂烂的后衣领，“换身衣服洗个澡，也不耽误等人醒，记得把被你关隔壁病房的鹦鹉带上。”

“好的，谢谢。”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千舟的入住手续转了又转，从最好的单人病房移到了vip病房。

刚收拾出来的房间还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间的窗户没有被大树挡住，能看到小镇上靠海的广场，阳光大片的投射进来。

顾晟就近买了部手机和几套新衣服，在千舟病房洗完澡后，身上终于没了那股鱼腥味。

他拿着毛巾，给千舟擦了擦脸和手臂。

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时，动作就变得缓慢。

......真是怕了他了。

晚上，顾晟握着千舟的脚踝给他擦脚趾，手里却忽然一空。

千舟把脚抽了回去。

顾晟见人醒了，把湿润的毛巾放下，他端起桌上的热粥，舀了一勺喂到千舟嘴边。

“......不吃。”千舟偏过头。

和站在窗台上的大鹦鹉面面相觑。

“......”

他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烦着呢，人和鸟都不想理。

“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不该那样和你说话。”

千舟微怔，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晟，“你被夺舍了吗？”

“没有。”顾晟说。

千舟不信，“那你去测体温。”

顾晟从抽屉里拿出测温枪，对着自己手腕滴滴，“36.5°，标准体温，没有发烧。”

千舟默默把视线移开，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张嘴把勺子里的粥喝了。

怎么突然听他的话了......

怪不习惯的。

“那......你给我去买牛奶，要温的，两口能喝光的量。”

顾晟抬了下下巴，“在你手边。”

千舟低头，果然有一小罐热好的牛奶，顾晟拿过去打开，然后递到他手上。

千舟现在只有一只胳膊活动自如，他仰头喝了口牛奶，眼角余光打量着顾晟。

“你很奇怪。”

“有吗？”

顾晟自觉接过千舟手里的空牛奶罐，他看着自己这丝滑的动作，眉心微蹙。

电视机正播放一部古装剧，小奴才王德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娘娘的簪子。

尖尖的应了一声：“嗻～”

“噗嗤——”

千舟笑出声，发丝一颤一颤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谁能忍得住。

顾晟把空牛奶罐丢进垃圾桶里，接着伺候人喝粥，硬是一声都没吭。

电视剧里接着播放雷人的小烂片，这会儿阳光正好，窗外的小广场很热闹，能听到嘈杂的说话声。

淡粉色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顾晟坐在阳光里。

离了那些黑白文件，他也只是会渴会饿的普通人。

千舟看着顾晟又拿毛巾给他擦脚丫，安静几秒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别是因为他受伤，被刺激狠了。

顾晟把千舟的裤腿拨上去，露出光滑洁白的小腿，有几处沾着细细的泥沙。

他拿毛巾擦掉，语气淡淡的说：“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千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人以前说话都得等他先开口的，霸道蛮横还不讲理。

“......那个。”

“你以前真是当奴才的？”

啪——

顾晟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第48章 我要搬——

千舟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顾晟这么大反应。

他不会真的......

“不是。”顾晟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将毛巾放进了温水盆里。

袖口向上弯起，露出小臂上不甚明显的青筋，从手腕处蔓延向上，到手肘被袖口掩盖。

千舟靠着软枕，偏头看着顾晟的胳膊出神。

那天海上的浪那么大，顾晟竟然能拖着他在海面上坚持那么久。

当时掉下去后，千舟其实想了很多，想知道那个奇奇怪怪的“顾晟”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他见过的，还想知道为什么顾晟要阻隔他的系统功能。

可真正落进海水里的那一刻，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海浪灌进鼻腔，四肢百骸都被拖在沼泽中一样。

脚底下是空的，什么都踩不到。

肩膀上剧痛血液也迅速流失，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冰冷的海水中下沉。

千舟从来没有在任务中途死亡过，脱离了系统的帮助，他在这种绝境下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直到......

顾晟握住了他的手。

纵使后来因失血太多导致意识昏沉，他还模糊听到顾晟叫他别睡。

他从来都没有听过顾晟那般颤抖的声音。

“在想什么？”顾晟问。

“你......手臂还好吧，肌肉受伤了吗？”

千舟握住顾晟的手，把他手里的毛巾拿走放在桌上，“别擦了，我之前在游轮上还洗过澡的，身上很干净。”

顾晟说：“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腥味吗。”

“就淹了一个小时怎么会有腥味......”千舟抬起手臂嗅嗅。

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海水咸腥，不仔细闻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千舟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窗外又传来一阵嬉闹声，屋内被阳光映的很亮。

vip病房就是比普通单人间好，厕所里有热水，病床旁边就是一个厚实的小沙发。

顾晟单手拎起茶几上足斤重的金属底台灯，放在千舟床头。

他的手臂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顾晟。”千舟叫他。

“嗯？”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摸我了？”

顾晟说：“摸了。”

千舟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的一愣，“虽然很感谢你救我，但这种事还是要另当别论，你以后不可以随便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