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仰头喝水的时候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束随时会消失的光一样，看的千舟心里总有些难言。

顾晟今天都没和他说几句话，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在生气就是在谋划着欺负人。

可今日千舟觉得他和052说的一样。

顾晟在不安。

千舟咽下嘴里的东西，问：

“吃完饭还要重新绑上吗？”

顾晟捏着链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嗯。”

千舟不和他说话，吃完饭往床头一坐。

非常介意顾晟限制他的自由，这已经是比从前更过分的程度了。

顾晟捏着他的手腕给他把链子缠上，咔哒一声扣好，转身下了楼。

千舟晚上也没见他回来，趴在窗边看小公园里摇曳的树枝，以及灯杆上的灯笼挂饰。

有坐在长椅上看书的人，还有互相追逐的孩童，千舟抬起手拉开窗户。

喷泉的水声和微风拂叶的沙沙声便清晰了。

外面好热闹，想出去玩。

千舟歪着头看窗外，拖长音调：“顾晟——”

楼下没有回应，千舟满脸写着不高兴，额头抵着纱窗盯着楼下的矮树丛。

嘀嘀咕咕的说：“养条狗也要出去溜溜吧，哪有一直拴着的，我都整整24个小时没出过卧室门了。”

顾晟还是没回应。

千舟哗啦哗啦下了床，托着长长的链子进了洗手间，链子沾水冰冰凉凉的。

他出来后走到门边，链子已经被拉直了，于是转圈圈把它们都缠在身上。

噗通跳进被子里，双眼一闭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睁眼的时候千舟以为会看到顾晟，但只是黑下来的卧室，和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

窗户还开着，外面有人小声叫他，还啪嗒啪嗒拍着墙。

“千舟......！”江恩双手拢着嘴，叫完又拍了两下。

大半夜的他不会真的来送电锯了吧？！

千舟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跑到窗边往楼下看，“江恩？！”

江恩对他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然后鬼鬼祟祟的往窗户里看。

随即放松下来，也恢复的正常音量，“顾晟不在。”

千舟略感意外，“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盯着我呢。”

江恩以前偷偷跟踪顾晟的时候也很警惕，觉得自己比电影里的007还敏捷。

他双手叉腰得意的哼哼笑了两声，把手里的油锯举起来给千舟看。

“你还真给我送来了！”千舟惊喜的说。

江恩踢了下脚边的袋子，“还有果冻和薯片~”

“你放心，我今天必定救你出来！”江恩拉响手里的油锯，嗡嗡的发出一阵响声。

江小少爷打出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天塌了有他哥顶着。

与生俱来的底气以及肾上腺素加持，江恩带上防护面罩，端着电锯对准了一楼的纱窗，滋滋迸发出一串明亮的火星。

比路边的大灯还要明亮，千舟冲着楼下喊：“你现在特别像恐怖片里的大反派！”

江恩把锯开一个方形孔，掰着下面的开关卸掉整个纱窗。

他摘掉面具，倒真像他那拽炸天的网名——江恩大魔王。

千舟见识到了江恩的破坏力，他三两下破开窗户就钻了进来。

千舟跑到门边，和刚窜上楼的江恩撞了个面对面。

江恩看到他手腕上的链子，气的踹了下墙，“顾晟也太过分了！”

油锯比较重，江恩放在地上，先把千舟要的零食塞到他怀里。

千舟蹲在地上摸了摸那把凶悍的大油锯，近距离看比他想象的还大一点，而且很有分量。

“你家里怎么还放这玩意？”他问。

江恩蹲在他旁边，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之前叛逆期跟我哥吵架，就......吵的比较凶......嘿嘿。”

买油锯倒不是要锯他哥，江恩还不至于这么无法无天。

但他总得找个能有效发泄的去处。

于是吵架当晚江恩就把家后院的老槐树锯了，损的自家风水，江画尘硬是请了好几个大师才把格局重新调回来。

江恩每次看到那个秃树桩都做噩梦，严重怀疑是槐树成精，背地里报复他。

这也是他搬出去自己住的因素之一。

千舟闻言比了个大拇指，“亲弟。”

江恩摸了摸地上的油锯，“但我现在乖多了......”

千舟觉得要闹就得像江恩这样，无法无天的大闹一场，这才有效。

他又看向那块掉了又被重新粘上的墙皮，顿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对了，我觉得顾晟有点奇怪诶。”江恩说。

“嗯？”千舟疑惑的看向他。

“你一会下楼就知道了。”

说完江恩把绑着千舟的链子锯成了两节，千舟跟着他下了楼，看到一楼景象后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这岂止是有点奇怪。

一楼中央有个被打的变形的沙袋，沙袋侧方破了口，沙子流了一地。

沙发上有好几个散落的药瓶，千舟立即拿起来看。

这是顾晟以前每周四都吃的那些！

千舟皱着眉倒退一步，手里的药掉在地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顾晟不是说他病好了吗。

那为什么还吃这些药？

“千舟......”江恩担心的叫了他一声。

千舟被这场面震的脑子嗡鸣，他抓住江恩的手臂，“我，我怕他出事......”

若不是江恩今晚来找他把他放出来，千舟就一直不知道顾晟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去公司，也不回家，甚至留下这一片狼藉什么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