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真心实意地道了歉：“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会多蒙对几个的。”

“你还想有下次！”老蒋瞪了他一眼：“下课来我办公室，我俩谈谈心！好了，现在都拿到卷子了吧？来，从第一题开始……”

下课后，周凡被老蒋提溜去了办公室，进行了一番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的“思想教育”，主题无非是高三了，不努力是要后悔一辈子的，现在努力一分钟，相当于给未来的自己多铺一米路之类的心灵鸡汤。

周凡虽然左耳进右耳出，但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最后，老蒋点了点桌子：“还有，新来的那个同学，你注意点，别招惹人家。”

周凡眉毛动了动，有些意外于老蒋会单独把这件事拿出来提醒自己。

他道：“那位新同学，之前是借读在哪个学校？”

他特地用“新同学”代替了池寒青的名字，免得被老蒋发现自己早就有了不好的想法。

老蒋看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博亚德国际学院。”

周凡愣了。

这学校的大名他听说过，是国内顶尖的私立高中，里面学生非富即贵，是名副其实的精英学校。在那种学校里上学，家世人脉大过成绩，当然，师资力量也远比一中要雄厚。

周凡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转回来？”

老蒋道：“不清楚，我听说池寒青他父母本来就想让他上国际学院，结果池寒青瞒着家里填报了我们高中，这次高三转回来，也是池寒青父母不同意，但他自己执意要来的。”

“所以！”老蒋用力敲了敲桌子：“你可千万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人父母可不是好惹的！”

要不是害怕周凡起什么不好的心思，他压根也不会对一个学生说这么多关于另一个学生的事。

周凡笑了笑：“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老蒋扫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行了，回去上课去吧，别再让张赤峰帮你写作业了，不然你俩都得写检讨！”

周凡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了门。

从教室到办公室的这段走廊是开放式的，微风吹过，带着燥热的暑气和蝉鸣。

周凡慢慢走着，转头看了眼操场。

金色的阳光覆盖在橡胶跑道和人工草坪上，这个点没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因此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打扫卫生的校工的身影。

这里的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宝矿？

不然那位大少爷干嘛要放弃更为优渥的环境，从国际学校转到这儿来？

转校就算了，还从尖子班转到他们这个普通班。

想不明白。

不过……

很有意思。

周凡笑了笑。

回到教室，大课间的休息时间已只剩下五分钟。

池寒青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和人交流，也没人找他交流。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一手翻动课桌上的笔记本，一手拿着笔，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

周凡想走回后排的座位，正好要经过他的课桌。

路过时，周凡脚步顿了顿，忽然伸出手，在池寒青面前打了个响指。

池寒青握笔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琉璃般清透的双眸带着一丝不悦，冷冷地看向周凡。

可能是周凡的错觉，他感觉池寒青在发现打响指的人是自己的时候，眉眼间出现了一丝怔然。

他并没有把这转瞬即逝的发现挂在心上，唇角挂着有些痞坏的懒散笑容，歪了下头，声音不大不小。

“新同学。”他目光扫过池寒青压在笔记本下的满分试卷：“考得不错。”

池寒青抿了下唇，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一点儿也没发觉周凡语气里夹着的狭促，只淡淡道：“谢谢。”

然后低下了头。

周凡看着池寒青重新投入书写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脖颈和紧绷的下颌线，发现男孩子的睫毛纤长，像小扇子。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过来调侃：“怎么，凡哥，看上新人啦？”

“上个已经分了？”

“来来来，打赌了打赌了，我们这位新来的学霸要过多久才会拜倒在咱们凡哥的牛仔裤下？”

“啧，新学霸看着像直的啊，性子也挺冷……两个月吧。”

“我赌三个月。”

“两个月零四天。”

“这么精准？”

“反正我瞎说的啊。”

……

周凡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没参与这没营养的聊天。

不过，包括周凡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赌局的答案，竟然会是“一天”。

第11章 约定

周凡的家离一中不算近，坐车来回要半小时左右。

他觉得麻烦，老爸老妈也懒得接送他，所以上午放学后，他会直接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里消磨时间，顺带吃午饭。一来二去，和小店的店长都混熟了，平时还能在店里睡个午觉。

今天刚开学，店里的客人比较多，周凡吃过午饭后，和店长打了个招呼，就跑到后面的休息室里睡觉去了。

刚感觉酝酿出了一点睡意，周凡就听见了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嗯？

这个点，员工们应该都在店里忙才对。

周凡的眼睛眯开一条缝，不怎么清晰的视野里，他看见了一道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走入休息室。

一抹淡淡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

有点熟悉，又很陌生。

周凡撩起眼帘，看见了池寒青那张冷淡疏离的漂亮脸蛋。

他很快意识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是他今天和池寒青说话时，闻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