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青心底滑过一抹疑惑，走上前，拿起了母亲手指下方的照片。

在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他顿时大脑空白，两腿发软，整个人如坠冰窟。

照片上，小云朵咖啡馆里，他和周凡并肩在靠窗的吧台前坐着，周凡侧头正与他说话，而他看着周凡的眼睛，正在微笑。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哪怕只是照片，也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的暧昧。

“解释。”

冰冷的两个字砸在地上。

池寒青听见了，却无法思考，耳边炸开耳鸣，恐惧让心跳加快了，他努力地想要呼吸，却只是徒劳。

恐惧，恐惧，除此以外还是恐惧。他仿佛坠入了结冰的大海里，喉头哽住，无法言语。

——被发现了。

怎么办？

冷静。冷静。池寒青，你一定要冷静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却还是选择接近了周凡，既然如此，那你就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深呼吸……

池寒青吐出一口气，与周凡相处的点点滴滴，和前些天所感受到的温暖和幸福，好像都慢慢变成了鼓舞他的勇气，在这冰窖一般的书房里，池寒青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是我的同学。”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在给他……补课。”

“补课？”池母轻笑了一声：“抱在一起的那种补课吗？”

池寒青猛地抬头，眼里露出难以置信：“你监视我？”

池母道：“池寒青，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任你不回家，一个人在外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吧。看看！这都是你的杰作！”

她手一扫，把书桌上其他的照片全都扫到了地上。

池寒青弯下腰去捡，却因为手指发软，半天捡不起来，他干脆跪在了地上。

散落的照片上，有他和周凡一起走进理科教室的背影，有咖啡馆的休息室前他们拥抱的亲昵，有他们在小提琴老师家楼下的牵手。

还有很多很多他和周家人一起去游乐园的照片……

池寒青突然觉得很想吐。

他浑身发着抖，捂住了嘴巴。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监控之中，每一言每一行，都没有任何的自由。

“站起来！”池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池家人该有的模样！当时你提出要转学回来，我就知道你心思不正，但看在你接受了你父亲的提议，也就没多说什么！结果呢？你竟然自甘堕落，和一个小混混搞在一起！你看看他家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放任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就算了，还帮着欺骗对方的父母！这种……这种……”

她似乎已找不到足够恶毒的词语去发泄心中的怒火，一抬手，把桌上的杯子砸到书架上：“这种不入流的家庭，你也去接触，是嫌我们池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干净吗？！”

不入流？

池寒青闭上眼。

他想起周母温暖的安慰，想起周父的爽朗笑容，想起渺渺牵着自己的小手，想起周凡搂着自己，低声喊“宝贝”。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他抬起头，用朦胧的泪眼直视母亲。

“是啊。”池寒青牵了牵唇角：“是你们家，不是我家。”

池母站起身，冲到他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回房间收拾行李吧。”池母打完这巴掌后，整个人又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俯视着地上跪着泪水满脸的儿子，冷冷道：“你的任性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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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

周凡刚进门，就听见老妈和老爸的笑声，他看过去，有些震惊地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泰迪熊玩偶。

渺渺趴在泰迪熊的怀抱里，看上去小小一只。

周凡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你姑姑给渺渺送的礼物。”老爸正举着手机给渺渺拍照，“明天到周五，你都一个人在家自主了啊，我和你妈带着渺渺去你姑那边玩两天。”

“你们去玩，就留我一个人看家？”周凡走到泰迪熊旁边，摸了摸渺渺的小脸。

老妈一边吃薯片，一边耸肩：“谁让你是高三生呢？再给你请假，怕是要被老蒋骂死。”

说着，她搓了搓手臂，似乎想起了上次去开家长会的惨状。

周凡无奈：“好吧，那你们玩的开心。”

“别灰心，”老妈指了指他的房间：“你的礼物在房间呢。”

周凡进屋一看，找到了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

还没等他高兴，紧接着又看到了球鞋下面压着的一大沓五三。

他抽抽嘴角，姑姑还真是有心了。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池寒青发了条消息。

【我姑姑给渺渺送了一只和我差不多大的泰迪熊，回家的时候都惊到我了。】

【你在做什么？吃饭了没？】

发完消息后，周凡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知道池寒青不会回得太快，也已经习惯了耐心的等待。

直到睡觉前，周凡才收到池寒青的回复。

【刚刚才看到消息。】

【周凡，我喜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凡皱了皱眉，感觉到池寒青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想要打电话过去，又害怕害得池寒青被父母发现，只能发消息。

【怎么了宝贝儿？受委屈了？】

【周凡，你愿不愿意等我。】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又一段等待过后，池寒青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