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真的不是渣男(35)+番外
走入医院大厅,在消毒水的气味中,他找到了护士站,报出了父母和妹妹的名字。
得到的回复是,正在进行手术。
到了手术室门口,周凡本以为姑姑和姑父会在,没想到手术室门口却空无一人。冰冷的金属长椅反射着惨白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目光扫过老蒋。
“是病人家属吗?”医生问。
“我是他班主任,”老蒋连忙解释道:“现在他父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点点头,转而看向周凡,眼神里划过一丝沉重的怜悯:“是周凡,没错吧?”
周凡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地挤出一个字:“是。”
“很遗憾。”医生的声音很清晰也很残酷,每一个字都如同锥子,深深扎进周凡的耳膜:“你父母所在的那辆车在高速路口撞上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包括同车的周娴与余裕停,都是当场身亡。”
周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周娴,余裕停。
是他姑姑和姑父的名字。
医生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这个残酷的事实一点沉淀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至于同车的小女孩……”
周凡猛地抬头:“渺渺她怎么样了?”
“正在抢救。”医生道:“她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抱着的玩偶也帮忙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但腿部遭受了严重的挤压,情况很不乐观,很可能需要截肢。”
“截肢?!”周凡难以置信:“我妹妹才一岁!她——”
她才刚刚学会走路呢。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孩子,在这种程度的交通事故里,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放心,你妹妹的腿,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后面的话,周凡已经听不清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站在原地。父母、姑姑、姑父,一张张鲜活的笑脸,连同过往的回忆,在他的眼前支离破碎。
在这冰冷的走廊上,在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中,在医生和老师担心的视线里,周凡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凡!”老蒋吓了一大跳,以为周凡无法接受现实,心态崩溃了。
周凡却在这一巴掌后,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我没事。”
他只是在借助疼痛让自己打起精神。
医生皱了皱眉:“你家里没有别的亲属了吗?”
“没有了,”周凡道:“家里老人去年已经过世,现在只有我一个了。”
是了。
老爸老妈现在没了,姑姑姑父也同样去世。
而他的妹妹还躺在手术室里,正在抢救。
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冷静。
渺渺现在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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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的腿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周凡向学校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用来料理父母和姑姑姑父的后事。
以前他总是烦老蒋,觉得老蒋太喜欢瞎操心。但出事以后,从死亡证明到联系殡仪馆,再到各种手续,都是老蒋一直帮着他,周凡才能顺利做完。
葬礼上来了很多老爸老妈的同事,还有姑姑和姑父那边的朋友。
料理葬礼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可具体的过程,周凡几乎没什么记忆,只记得很多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告诉他节哀。
夜里,周凡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真奇怪,”他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老爸,老妈,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伤心?”
除了刚得知车祸时的震惊和痛苦,后面的日子里,他连难过的情绪都很少有,甚至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周凡知道,这不正常。
可他也不知道原因。
葬礼后,那个肇事司机的家属也来了医院,给周凡下了跪。
那是个干瘦憔悴的女人,衣着简陋,怀里抱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神情麻木地给周凡磕头。
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家庭情况很差,家里有了孩子,这才没日没夜地跑长途。
最后钱没有赚到,还送出去了一条命。
那天晚上,女人离开后,周凡收到了律师的联系。
大货车买了意外保险,但因为家境问题,抱了侥幸心理,没有买其他的保险。
按照最高赔付标准,每人十八万,他可以得到总计七十二万的赔偿金。
七十二万。
他的家人,变成了七十二万。
周凡忍不住觉得可笑。
货车司机的家人也得到了二十万的保险赔偿金,这笔钱,那个女人在离开的第二天就打到了他的账户里。
二十万是远远不够法律规定的赔偿金额的,可周凡现在也无力去纠缠更多,一来他要关注渺渺的情况,二来,他就算去告去报警,看那女人憔悴的模样,还带着个孩子,想来也无法拿出更多。
渺渺截肢的年纪太小,术后需要的康复时间和复健也就更长。
周凡和医生认真商讨过,最后选定了效果最好,费用也最为昂贵的治疗方案。
最花钱的不止是治疗,还有假肢费用。
渺渺这个年纪正值成长期,一岁截肢,意味着将来十几年都需要不断更换和调整假肢以适应身体生长。而假肢的价格,从几万到十几万,都极其昂贵。
老爸老妈的存款有六十多万,姑姑姑父的也有四十多万,这些钱在公证后都进入了周凡名下的账户,还有发下来的补偿金。
一百多万,看起来很多,是一笔巨款。但在医生的口中,这个数额只不过刚刚足够渺渺后续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