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撕裂一样疼。

周凡闭上眼，却继续着微笑：“没和你说是因为没必要，你都要出国了，以后想来也不会见了，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和你没关系的事？而且——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你做不了任何事，不是么。”

“周凡……”

“我喜欢的那个人很好，他会陪着我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周凡……”

“我从你妈那里拿了一百万，你知道吗？陪富家少爷谈恋爱可真赚。”

“周凡……”

“我们已经分手了，池寒青，你跑到前男友家门口堵人，说真的，不合适。回去吧。”

“周凡，”池寒青说，“我喜欢你。”

周凡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大门。

“我不喜欢你了。”周凡说：“我本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池寒青，你喜欢错人了。”

“我没有。我要见你。你开门。”

“我不会见你的，我也不想见你。”

“你不见我我就不走。”

“你……”周凡忽然觉得忍无可忍：“你他妈怎么就这么蠢！池寒青！你真以为你能和我长长久久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没喜欢上别人，就算我家里没出这档子事，我俩也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懂吗！滚！我有男朋友了！别再来烦我！”

门外一片安静。

周凡重重地喘着气，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周凡以为池寒青已经放弃离开了。

门外却传来很小声，很小声的啜泣声。

周凡听着池寒青的哭声，全身一阵无力。

心中仿佛有什么从车祸发生那天就一直支撑着他的东西轰然倒塌了。

周凡跌坐到地板上，把自己蜷缩起来，忍了不知多少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

如今已经过去了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就是再笨的傻子，也应该已经学乖了。

谁能想到，池寒青能傻到这种程度，一直到今天，竟然还喜欢自己。

周凡几乎觉得荒唐。

在004的警报声中，他选择了回避。

“池寒青，你现在好像不太清醒。”周凡说：“钥匙给我。”

池寒青却道：“我很清醒，六年来，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周凡站在原地和他僵持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倔强地在自己家门口等了三天，最后病倒了才终于离开的小少爷。

在执着这件事上，周凡从来拗不过池寒青。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白费口舌，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池寒青很快跟了上来。

这条路，周凡这些年走得已经很熟悉。老小区的晚上，总是伴随着各种动静，那是一种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能听到的独属于生活的背景音。

走进楼道，周凡跺了下脚，让声控灯亮起来，然后上楼。

他的脚步声后，紧跟着池寒青的脚步声。

刚走上四楼，周凡转过身，要找池寒青拿钥匙。

却发现身后跟着的男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步一绊，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周凡下意识上前，一手将他抱进怀里，一手扶着一旁的楼梯扶手稳住身体。

“好好看路。”周凡闻见了池寒青身上的香味，一时有些懊恼。正想松手，腰却被一双手臂紧紧搂住。

周凡想要挣开，又顾忌着池寒青身后就是楼梯，只能咬牙骂了一声：“池寒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了。”池寒青说。

周凡心里暗骂一句。

要是没有004的存在，他根本也就不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直接冷言冷语把池寒青赶跑就行。

偏偏被绑定了这个见鬼的改造系统，周凡现在面对池寒青，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僵持了一会儿，周凡叹了口气，投降了：“有什么事回屋再说行不行？”

“可我想要多抱你一会。”池寒青似乎尝到了甜头，也好像看出了周凡无法拒绝他直接提出的要求，不再如开始那般遮遮掩掩。

周凡沉默。

池寒青说：“你要是答应回屋再让我抱，我就放手。”

周凡简直无话可说。

他看得清楚，他们现在是长大了没错，池寒青也从国外留学回来了。可他们之间的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距离也越变越大。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池寒青一见钟情的少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车工而已。

而且池寒青家里的问题……是不会消失的。

周凡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和池寒青纠缠下去了。

池寒青提出的这个要求，他只想拒绝。

偏偏004的存在把他拒绝的权利都没收了。

“……知道了。”周凡道：“先回去。”

池寒青这才松了手，走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进门后，周凡本以为还要进行一番打扫，没想到进了家门一看，才发现屋子竟然已经被打扫了一遍。

他顿时心情复杂。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周凡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池寒青扑进了怀里。

他僵了一会儿，反悔的想法还没成型，就被004给打断。

最后只能抬起手，搂住怀里的男人。

“周凡，”池寒青蹭了蹭他的肩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第26章 主动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池寒青以为周凡不会回答，却听到一声叹息响起。

周凡只抱了池寒青一下，就松开了手，慢慢将他推开：“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