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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凡走进修车店，正帮一个要去买菜的阿姨修电动车，就见冯瑞瑞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瑞瑞姐？”周凡挑了挑眉。昨天冯瑞瑞喝得不少，他都做好了中午之前一个人带学徒兼看店的准备了。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快！店里你别管了，赶紧去南城！”冯瑞瑞的头发都没梳，衣服更是随便穿了就跑来的：“南城工地那边开始闹事了！工人都提了工具要罢工！”

周凡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池寒青今天也在南城工地那边！

冯瑞瑞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才这么着急地跑来通知他。

周凡什么都没说，扔了手里的工具，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阿姨扶着电动车，人都傻了：“哎！小伙子，你要去哪儿？我这车才修一半呢！”

“阿姨，他有急事，我来帮你修。”冯瑞瑞说着，一捋头发，蹲下身，继续了周凡没干完的活。

另一边，周凡跑出修车店，冲到街上，一边跑一边看街上有没有空着的出租车。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看他气喘吁吁满脸着急，目的地又是南城，不由好奇道：“小伙子，你也是那边工地的人？”

周凡道：“不是，我对象在那边。”

“哦！”司机心想小姑娘家家的在工地干活，也的确不容易，难怪男朋友这么着急了：“那我给你速度带快点，那边正乱着呢，万一磕到碰到的就不好了。”

司机一说，周凡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也在工地上打过几次工，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真的动起手来，那都是往狠了来的。

要是池寒青出事……

司机也是热心肠，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周凡一边道谢一边付了钱，下车后跑着找到了地方。

南城度假村工地的情况比周凡想象的还要混乱。

尘土飞扬的主干道上，十几辆工程机械歪七扭八地停着，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围在临时办公室前，举着自制标语大声抗议，不少人手里还提着工具。几个项目经理模样的男人被围在中间，正脸色发白地解释着什么。

周凡一眼就看到了池寒青。他站在一辆挖掘机的履带旁，穿着大衣，神情冷峻，正和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工人说着什么。

工地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群，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听说是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要跑路了！”

“我听说是酒店撤资了？”

“不会又是个烂尾工程吧……”

“老李他们也是够倒霉的，快过年了，要是讨不着工钱，也不知道这个年怎么过。”

周凡拨开人群，在池寒青转身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池寒青的助理见状都快吓疯了，赶忙跑上来：“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池寒青见到周凡，脸上冷漠的表情迅速被诧异取替，他抬起手，示意助理不必担心：“周凡？你怎么会来？”

“还我怎么会来，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周凡握着他的手腕，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转向那个怒气冲冲的中年工人：“出什么事了？”

池寒青看他手上还带着修车手套，发间甚至还有汗水，便知道周凡是听到消息，立马赶过来的，心里一阵温暖。他揉了揉眉心：“这位是张师傅，他的挖机今早突然液压系统失灵，差点造成事故。维修组检查说是密封件老化，但那台挖机上个月才做过全面保养。实际上，不止是挖机，还有其他的设备也都出现了不同的问题。”

周凡立刻明白了：设备故障加上资金问题的谣言，彻底点燃了工人们的恐慌。

“让我看看。”他松开池寒青的手，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挖掘机。

张师傅满脸警惕地拦住他：“你谁啊？”

“修车的。”周凡平静地说。

不等对方回应，他已经利落地爬上驾驶室，启动了诊断程序。液压系统和工程机械原理差不多，屏幕上一连串故障码跳出来，但周凡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液压压力曲线图上。

波动异常，但并非典型的密封失效表现。

“工具箱有吗？”周凡问。

跟在他身后的池寒青闻言，转过头，助理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地提来一只工具包。

周凡接过工具包，抽出压力表，三两下拆开液压泵侧的检测口，接上管路。读数显示主泵压力不稳，但奇怪的是，回油管路压力也异常偏高。

“不是密封问题。”周凡跳下驾驶室，指着挖机底盘下一处隐蔽的阀门，“这里的限压阀被人为调整过，导致系统压力失衡。长时间超压运行才会造成密封件快速老化。”

他的声音不大，但现场的众人本就一直在注意他们这边，闻言全都安静了下来。

张师傅瞪大眼睛：“啥意思？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周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池寒青，语气冷静：“让人把所有出故障的设备都集中起来，我挨个检查。”

池寒青已俨然将周凡当成了主心骨，点点头，冷声吩咐下去。

然后回头，低声道：“谢谢你，周凡。”

“和我说谢？”周凡一笑，同样压低了声音：“宝贝儿，你这就让我伤心了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凡快速地将出了故障的的七台主要设备检查了一遍。

结果是，每台机器都被人为设置了不易察觉但足以导致故障的参数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