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重生后,携徒了恩怨(63)
从秘境中死里逃生,被追杀千里,他心中第一次生出“家”的感觉。
这里没有玄天宗的追杀令,没有楚玉衡虚伪的笑脸,只有他和徒弟,一间能遮风挡雨的竹屋,还有田埂上那片带着希望的绿。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可这个念头刚起,胸口的血玉髓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那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在无声地斥责:复仇尚未完成,那些背叛你的人还在高枕无忧,你怎能沉溺于这片刻的安稳?
谢临洲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眼看向东方的方向,那里是玄天宗所在的位置,云雾缭绕的山门后,藏着他必须清算的血债。
那里,依旧是他必须面对的战场。
第74章 少年依赖,寸步不离
迷雾谷的瘴气如浓稠的牛乳,终年弥漫在谷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谷内的时光仿佛被拉长,只剩下竹屋前的晨露、崖边的风声,以及师徒俩日渐紧密的身影。
沈惊寒像株依赖着大树的藤蔓,总爱亦步亦趋地跟着谢临洲。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时,谢临洲会在竹屋前的空地上练剑,玄色衣袍在雾气中翻飞,剑气划破晨霭,带起细碎的光点。
沈惊寒便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根树枝,笨拙地模仿着师父的招式,时不时被自己绊个趔趄,惹得谢临洲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瘴气,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临洲打坐时,沈惊寒会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用树枝逗弄着触角发光的甲虫,或是数着石缝里钻出的灵草叶片。
可只要谢临洲收功睁眼,他总会第一时间凑过去,举着刚摘的七彩浆果:“师父你看,这个果子会变颜色!”
谢临洲接过果子,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掌心,总能感觉到那股鲜活的暖意,像春日融雪般淌进心里。
这日谢临洲要去寻避瘴花,临行前特意检查了腰间的长剑。
那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是他早年亲手所刻,此刻在瘴气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沈惊寒站在竹屋门口,望着师父收拾行囊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木剑。
那木剑是谢临洲用谷里的铁木削的,剑身上还留着浅浅的刻痕,是少年练剑时不小心磕到的。
“师父,我真的能帮上忙的。”沈惊寒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上次你教我的敛息诀,我练得可熟了。”
谢临洲背对着他,整理行囊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沈惊寒在隐匿气息上确有天赋,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少年跟着冒险。
瘴气蟒的毒瘴能腐蚀修士的经脉,三阶妖兽的力量更是能轻易撕碎炼气期的护体灵光。
“听话。”谢临洲的声音很沉,却没带怒意,“等你筑基了,再跟我去历练。”
沈惊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师父的身影消失在瘴气里,小小的身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竹屋前的石桌上,还放着他早上采的野蘑菇,用宽大的叶子盖着,是想等师父回来做汤的。
谢临洲走后,沈惊寒坐在石凳上,手里的木剑被攥得发热。
他知道师父去的方向,那里的瘴气比别处更浓,上次他偷偷跑远了些,就被瘴气呛得胸口发闷。
可越是担心,心里的念头就越强烈,他总觉得师父这次会遇到危险。
日头渐渐升高,谷里的瘴气随着温度升高变得更浓。
沈惊寒终于忍不住,抓起木剑就追了上去。
他按照谢临洲教的方法,将灵力凝聚在脚底,脚步轻得像只小鹿,又用敛息诀将气息压到最低,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
穿过层层瘴气,远远就听到了打斗声。
那声音沉闷而激烈,像是巨石撞击在崖壁上,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摇晃。
沈惊寒躲在巨石后,透过瘴气的缝隙望过去,心一下子揪紧了。
谢临洲的玄色衣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左臂上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那血是黑色的,显然是中了毒瘴。
瘴气蟒的身躯有水桶那么粗,墨绿色的鳞片在瘴气中闪着幽光,每一次甩尾都带起浓稠的黑雾,那黑雾落在地上,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谢临洲的剑招凌厉依旧,可沈惊寒能看出他的吃力。
师父的呼吸比平时急促,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显然毒瘴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灵力。
就在瘴气蟒张开大口,喷出一团黑雾时,谢临洲侧身避开,却被蟒尾狠狠扫中肩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父!”沈惊寒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木剑伤不了妖兽,可他就是想挡在师父前面,哪怕只有一瞬。
瘴气蟒被突然出现的小身影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张开的大口里露出尖利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惊寒吓得闭上了眼,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撞击,反而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噗——”
沉闷的响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师父压抑的痛哼。
沈惊寒睁开眼,看到谢临洲的后背被蟒尾抽中,玄色的衣袍瞬间被鲜血染红,那血透过布料渗出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师父!”沈惊寒的哭声像被揉碎的珠子,“你别吓我……”
谢临洲却像是没听见,反手将长剑刺入瘴气蟒的七寸。
那剑上凝聚着他最后的灵力,黑红色的剑气爆发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花朵,瞬间震碎了妖兽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