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重生后,携徒了恩怨(72)
谢临洲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顺势将剑柄往身后藏了藏。
粗布与衣衫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脸上却堆起谦卑的笑:“不过是祖传的破剑,锈迹斑斑的,让长老见笑了。”
“是吗?”刘渊“咚”地放下茶杯,茶盖与杯身碰撞的脆响惊得沈惊寒一颤。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指尖在扶手上叩出笃笃声:“三年前,雾隐秘境出了个奇才,也用一把能引煞的剑。那剑动时,百里内煞气翻涌,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淬毒的针。
“英年早逝。”
谢临洲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
他垂下的眼帘里,映出自己平稳的呼吸。
三年前雾隐秘境那场血雨腥风,他怎么会忘楚玉衡那张伪善的脸,还有破煞剑饮血时的嗡鸣,至今仍在梦魇里盘旋。
“在下孤陋寡闻,”他声音稳得像块石头,“西荒之地消息闭塞,从未听过这等人物。”
就在这时,刘渊身后的中年修士突然上前一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微尘。
“长老,”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属下觉得此人形迹可疑。方才他护着那少年时,左肩微沉,右足内扣,那是‘踏雪无痕’的起手式!
还有他方才进门时收势的弧度,与当年谢临洲演武时的‘破煞十三式’,分明有三分相似!”
这修士曾是玄天宗外门弟子,当年有幸见过谢临洲在演武场练剑。
那套剑法里藏着的杀伐之气,他至今记忆犹新。
刘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灵压陡然加重,大堂地面的青石砖竟裂开细缝。
“你师从何人?老家在哪里?”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谢临洲的心上。
谢临洲知道,此刻稍有迟疑便是破绽。
他缓缓抬眼,眸中煞气若隐若现,故意让那股西荒特有的瘴气般的灵力散出些许。
“在下师从西荒‘葬煞老人’,自幼在黑瘴林长大。那里终年瘴气弥漫,除了毒虫妖兽,便是煞气为伴。”
他顿了顿,让编造的身世更显真实。
“三年前师父仙逝,在下才揣着这把破剑出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黑瘴林是西荒禁地,终年被瘴气笼罩,少有人去,正好用来圆谎。
而“葬煞老人”的名号,恰好能解释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煞气,以及破煞剑的来历。
刘渊盯着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灵识像探照灯般在他身上反复扫过,连发丝间的灵力波动都没放过。
见他神色坦然,眼底的煞气与西荒修士别无二致,查不到半分破绽,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既然是西荒来的修士,也是同道。”他从袖中摸出块令牌,扔在案上,“这是‘望月令’,凭此可在望月城自由出入,玄天宗弟子见了,不会为难你。”
令牌是玄铁铸就,正面刻着弯月,背面是玄天宗的云纹,入手冰凉。
谢临洲接过令牌时,指尖触到刘渊残留的灵识,像被细针扎了下。
他躬身行礼,带着沈惊寒转身离开,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
走出执法堂的瞬间,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谢临洲才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攥着令牌的手心黏腻一片,连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沈惊寒抬头看他,小声问:“师父,你不舒服吗?”
谢临洲摇摇头,望着远处玄天宗弟子巡逻的身影,眸色沉沉。
方才那中年修士的话,刘渊刻意提起的雾隐秘境……
楚玉衡的人,果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这望月城,怕是越来越难待了。
第82章 派人试探,杀机暗至
执法堂的阴影里,毒蛇吐信的嘶声仿佛穿透了石壁。
刘渊看着谢临洲离去的方向,指节叩击案几的声响在空荡的堂内格外刺耳,那青玉镇纸被震得微微发颤,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阴鸷。
“影卫”二字从他齿间滚出时,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中年修士躬身领命,袖摆下的手却悄悄攥紧,谁都知道,被影卫盯上的人,从来没有活口。
当他转身踏入执法堂后巷的暗门,两抹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入望月城的暮色里。
客栈三楼的房间里,沈惊寒将耳朵贴在窗纸上,能听见楼下大堂传来的窃窃私语。
那些原本讨论着灵植价格的修士,此刻都在压低声音议论白日里张记布庄的冲突。
有人说那两个西荒来的散修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顶撞玄天宗的执事;也有人猜测,这两人或许与三日前城外失踪的巡逻队有关。
“师父,他们连三日前的事都扯上了,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
沈惊寒转过脸,随影剑的剑穗因他攥紧剑柄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如我们先撤?”
谢临洲指尖的叩击忽然停了。他望着街角茶摊的方向,那里的两个修士正假装掰算着灵玉,指缝间漏出的视线却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客栈门楣上。
“撤?”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楚玉衡布下的网,岂是说撤就能撤的?”
话音刚落,城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灵力爆鸣,像是烛火被风吹灭的瞬间,却精准地落入谢临洲耳中。
他瞳孔微缩:“金丹后期的修士动了,看来赵坤亲自来了。”
沈惊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茶摊的两个修士忽然起身,其中一人假装系鞋带,手指在青石板上叩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