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一支的几个元老里，有俩特别有病，你心情好发个疯挤兑挤兑他们爽一下，心情不好就……就骂他们发泄发泄。”

“方元老秃头，谢元老他孙子被人贴脸骂下头。”

“还有就是，遇到不想处理的文件了先给尔兰匿，尔兰匿弄不好你就安排紧急会议，把文件往会议桌上一砸，样子做足点，台词就是‘什么事都要我处理’。”

夏女士碎碎念念地说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戚首席时不时就出场提个离谱意见。

戚泗泾把视频看了三遍才关起虚拟屏幕。

他去冰箱里拿了两根冰棒，一根递给了顾朗言，另一根留给自己敷眼睛。

顾朗言不会哄人，再加上情绪没比戚泗泾稳多少，这会直接让顾不言顶号了。

戚泗泾敷了会眼睛“咔嚓”几下吃完了冰棒，拿起白天尔兰匿给他的资料就开始看。

他没哄好自己那会不开处理器，现在把自己哄好了，直接打开了双核处理器办事儿，他一边记资料一边问顾朗言问题，“珉念那边处理好了吗？”

“嗯。”顾朗言叼着冰棒在看另一份文档，闻言先抬眼确认了一下戚泗泾的状态才继续道：“三十七个人类孩子，二十七个确认死亡，玥玥，夏壹，夏蕴，夏奘，夏亦，良生，檬檬，艇安，许熙，义沉，这十个孩子，在他们手里。”

“已经确认是人独组织做的了，他们手里还有五个血族孩子，从其余的二十八个血族孩子的……”顾朗言停顿了一下，到底没说那两个字，“你做好心理准备。”

戚泗泾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低应了一声“嗯”。

顾朗言把木棍扔进垃圾桶，低头擦着手，“总世局现在太乱，你明天去西郊173不明智。”

戚泗泾扯了下嘴角，“那我十五个弟弟妹妹怎么办？”

顾朗言哑然半晌，抬头看向戚泗泾，“你知道胤焯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别说。”戚泗泾把资料往后翻了一页，“没准就是我的死法了，死法这种东西，提前知道了百害无利啊。”

顾朗言沉默了一会，盯着戚泗泾低声道：“你现在是王。”

戚泗泾抬眼看了回去，他那双惯常活泼灵动的狐狸眼，这会沉静如水，就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我的亲人要死绝了，我还要为了属民的面子，把活着当第一目标，硬扛起第一支的旗。”

“我现在是王，属民敬我，我要负责，可我还有十五个弟弟妹妹，他们爱我，我装死吗？”

顾朗言抓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声音有些哑，“你要我放着你去送死？”

“真死了，我去那边了也算是回家，你也别生气，我下辈子给你当爹，随你怎么整。”

顾朗言：“滚。”

戚泗泾忽略了顾朗言的脏话，自顾自地把想说的说完了，“就是有点对不起我哥……要是死他面前了，他肯定得恨死我。”

顾朗言面无表情，“你死他面前了你们就团聚了。”

戚泗泾静了两秒，跟着也点了根烟，“有道理，他现在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

顾朗言冷嗤了一声，不想说话了。

戚泗泾突然站了起来，他回头看向顾朗言，“现在几点了？”

顾朗言：“凌晨两点。”

戚泗泾：“死前我有个心愿……”

顾朗言：“滚。”

戚泗泾叹了口气，朝着顾朗言伸出了右手，“善待队友呢？”

顾朗言冷着脸握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又想干什么？”

“我之前带着我哥去寒雾寺祈过福，我想知道我哥那天到底写了什么。”戚泗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冲了冲手上的血迹，然后把作战服换了，套了身祁聚琛的衣服。

他拿了个帽子给顾朗言，自己也扣上了兜帽，“等天亮了我再去给你求个好姻缘。”

顾朗言扣上帽子往外走，脸要多臭有多臭，“不需要。”

“怎么就不需要了？”戚泗泾两步追了上去，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到时候死了都闭不上眼。”

顾朗言那点同理心彻底给戚泗泾霍霍没了，“再说我现在送你走。”

戚泗泾遗憾闭麦。

凌晨的寒雾寺静谧无比，只有微风吹过树梢带起的沙沙声。

戚泗泾凭着记忆寻到了祈福树，他仰头盯着祈福树看了一会，才漫步走向祈福树的右边，去找祁聚琛写的祈福牌。

顾朗言坐在湖边的岩石上，抱臂静等着。

血族夜视能力极强，戚泗泾扫过一个个写满祝愿的木牌，将目光停在了一块有些褪色的祈福牌上。

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良久，倏然低头抬手捂住了脸，哑然了半晌，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他哑声打破了寺院的沉寂，“言言，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顾朗言蹙着眉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又发什么疯？”

“……没发疯。”戚泗泾浑身发着颤，支撑不住了似的，缓缓地弯下了腰。

这句话哑得顾朗言都没听清，顾朗言拧着眉抬起头，扫见那张祈福牌时也哑然了半晌。

第44章 要么都别活了

【愿小泾所念皆安所爱皆乐】

“哥，你求的什么？”

“求的所念皆安。”

“你念我吗？”

戚泗泾怎么也没想到，那句“所念皆安”是祁聚琛为他求的，这句“你念我吗”应该祁聚琛来问。

压了一天的情绪，这会决堤了，戚泗泾慢慢蹲下身，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顾朗言缓缓移开眼，哑声骂道：“你贪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