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也是吗？”

孟江屿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林让，从容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平淡的语气像是裹挟着能捅死人的冰刃：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你应该考虑这次实验结果是否控制在误差之内。把份内的事情做好，不要因为错误而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孟江屿也没管林让的脸色到底如何，直接关门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林让垂着头，这股被置身事外的割裂感和被捷足先登的愤懑，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胸腔不断分泌酸涩滚烫的脓液，恨不得将将他全身里里外外烧个精光。

*

俞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再加上睡眠不足，他甚至觉得自己血液中的酒精浓度不降反升，病怏怏的趴在桌子上琢磨着等下是回家睡一觉，还是去叶凡那里打听一下昨晚江明成到底什么情况。

虽说从恶毒值来看他每个世界都需要围着主角攻转圈圈，但不知道是不是前两个世界留下的阴影，俞秋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孟江屿有点不太一样。

有点太好掌控。

如果前两个世界的记忆没有恢复，那孟江屿现在是依靠什么来心甘情愿主动当狗的？

那几张露骨的照片？还是刺激灼眼的修罗场面？

应该都不是。

明明口舌和思想一同背叛了行为和意志，孟江屿这种连脉络中都流淌着固定程序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意外发生。

俞秋想不明白，但他下意识觉得危险。

孟江屿似乎比前两个世界的他自己都要可怕。

不善表达，不求索取的人，最恐怖。

如果必要的话，他会遵循自己的安全为首要原则，考虑暂时离开孟江屿，放缓恶毒值的增长速度，静观其变。

迷迷糊糊意识混沌间，他突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来才发现是一条短信。

“我上周末在教授门口无意间听到了孟学长谈论关于针对肿瘤的新型药物研究，第三次动物实验的安全评估未通过，实验报告我偷偷用导师电脑打印出来了。”

俞秋随意扫了一眼，给他发信息的男生叫应家野，他正读研三，刚好跟孟江屿是一个教授，是俞秋特意挑中的猎物。

乖巧懂事，还不粘人。

只需要一点花言巧语就能哄的小孩围着自己团团转。

俞秋垂眸看着手机上这一行字，想象着这也许是应家野冥思苦想，删了改，改了又删的产物，不由得笑出了声，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按了两下。

“在哪？”

对方回的很快，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在你的研究小组顶楼，你上来太麻烦了，我这就下去找你！”

俞秋倒是不客气，本来他选中应家野就是为了能够更方便了解孟江屿目前的研究进程，提前知晓新型医药的研制内容不光是为了跟投赚钱，这也算是威胁孟江屿的一种手段。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拴着狗链子的狗失控咬人，他得用手里的棍子让畜生清醒过来。

俞秋跟同组的人打了声招呼准备早退，刚走到楼梯转角，还没看清眼前的身影，一股清爽阳光的味道便不受控的往他的鼻腔里钻，差点跟着急见面的应家野撞个满怀。

酒精让他的思维和反应都有些迟钝，不过好在应家野的反应很快，急忙刹住了车。

“俞秋，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疼不疼？”

应家野的眼睛亮晶晶的，或许是跑过来的太快，就连额头都渗出细密的薄汗，在闻到鼻尖掠过清爽的薄荷香后，后脖颈没控制住的通红一片。

短暂的眩晕让俞秋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楼梯把手，冷白骨长的手指在暗红色的扶手上格外惹眼。

俞秋没说话，应家野就耐心的等着，他知道俞秋不喜欢自己太吵，只是急迫的眼神出卖了一个男大直白的心思。

大概沉默了几秒之后，带着倦色的漂亮男生才缓缓抬眸，看着应家野露出了一个公式一般标准的笑容。

在看到应家野额头上的薄汗之后，俞秋轻轻眨了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悠悠塞进了应家野研究服胸前的口袋里。

手指不经意的擦过衣服面料，即便是这种延迟性的间接触碰，都带着一股噬骨销魂的瘾丝，让应家野的喉咙不受控制的滑动了两下。

“擦擦。”

俞秋的声调很慢，仅仅两个字就足够给人下蛊。

应家野狠狠深吸了两口清凉的香气，当着俞秋的面把电子版传过去的同时又给了一份纸质版，他很少能见到俞秋，所以这一次不光是为了给人送东西，还揣着其他的心思。

“俞秋，这周末我们教授组织他带的学生们一起去郊外玩，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教授说我们可以带......带朋友。”

应家野想说家属，但他不敢。

他怕俞秋生气。

怕俞秋再也不理他。

太过紧张的男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楼梯上出现了突兀又沉闷的脚步声。

从研究室离开的孟江屿刚刚下楼就看到了这么一副让他呼吸停滞的场面。

今早还在他的嘴唇上流连亲吻的男生，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笼罩，两人之间也仅仅只隔了一个台阶，这早已打破了安全距离。

从他的角度来看，俞秋扬起脖颈笑盈盈的模样，任谁来看都想在那张柔软的唇上停歇片刻。

孟江屿垂着眸。

眼前的景象和林让给他的照片迅速重合，阴暗痴狂的情绪如同雪崩一般在心口蔓延，侧腔被咬破，甜腥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恨不得把食管烧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