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别打了,寒止不想爱了(48)
寒止长舒一口:“师姑喜欢就好。”
两人又相互寒暄一二,寒止随着金神走到其余宾客面前,首当其冲的,便是焚烬。
“冕下日安。”寒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唇边勾勒出一丝笑意:“师叔,不过一晚没见,怎么好像认不出我一样?”
焚烬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寒止……?”
“师叔贵人多忘事。”寒止轻笑:“我是乘玉,哪里是什么寒止。”
“你……”
“冰神冕下日安。”
寒止已经不再理会他,笑着朝旁边的冷白白打招呼。
对方看见他好像凡人见鬼,一脸不可思议。
他没有急着和寒止说什么,而是侧目看着一边喝的烂嘴的池长渊,直觉告诉他,肯定是池长渊昨天做了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冷白白怔愣片刻,这个孩子,以前有这么称呼过他吗?
他记得,这孩子曾怯怯递上亲手刻的冰雕,但他嫌粗糙挥手扫落在地,那个时候,他还叫他父亲。
他记得,这孩子因为和相玉起了争执,被他罚跪,鞭挞,扔进冰窖里的时候,他说的都是父亲。
他还记得,他要把他送走的时候,他哭着跪在雪里说:“父亲,我错了,别赶我走。”
“冰神冕下。”寒止又重复了一遍。
回忆被这声“冕下”拉了回来,冷白白注视这个孩子,立着的少年,眉眼间依稀有他的轮廓,却更像他的母亲。
他也正是因为这几分相似,变的越来越厌恶他。
可事到如今……
他闭上眸子,稚子何辜啊。
寒止死去的光阴里,他无数次想去找到几百年前被他弃如敝履的冰雕,那是他能想到唯一跟寒止有关的念想。可那冰雕就跟他的念想一样,早就融化在茫茫岁月里了。
直到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他才惊觉那些所谓的“念想”,不过是他逃避愧疚的借口。
“……你过得好吗?””冷白白的声音干涩得像被寒风吹裂的冰面。他好像很愧疚,可是如今的寒止并不在意他的愧疚。
他莞尔:“当然,师父待我极好。”
他在九土位高权重,云纹缀袍,星辉绕身,鲛珠垂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能有什么不好?
寒止的笑容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忽然想起,自从寒止一百岁之后,他就再也没对他笑过。
原因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每次他的笑容都能让他想到焚烬,因此将怒火转到他身上,让寒止越来越不敢对着他笑。
寒止没有去管冷白白想什么,昨天与池长渊敞开天窗说亮话,他今天就没打算再隐瞒下去,而且,他为何要隐瞒呢?
他想了很久,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无人能拿他怎么样,他无需再惧怕他们。
而焚烬和冷白白,他们与他也只是前世的父母,如今的他无父无母,天生地养。
“对不起。”
“冕下不必愧疚。”
两人异口同声,听见冷白白的话,寒止明显诧异了一瞬,这算什么?一向高傲的冰神也有道歉的一天吗?
他轻声道:“您不必如此。”
他是真的不恨他们。
冷白白没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正要开口,焚烬白皙的手指忽然搭在他肩膀上,红眸像蛰伏的火焰,同寒止四目相对。
“今日是师妹生辰,不提这些,家事,就要回家再说。”
他好像头一次把自己和冷白白放在一家人的位置上,听得他一阵稀罕,下意识就听从了他的话。
焚烬脸上露出歉意,对金神道:“值君华诞,遥寄寸心。”
“师兄客气。”金神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眼神落在寒止身上:“我之前去人家看过一句诗,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师兄,我觉着很有道理,师兄觉得呢?”
焚烬面色如常,眼底却有些探究:“你也知道?”
“哈。”金神笑着打了个马虎眼:“这不是才出关没来得及找你……这是大师兄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啊。”
她道:“听说你去问过他,怎么?大师兄不乐意告诉你?”
焚烬别过头,自顾自坐下:“今日是你寿辰,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开席吧。”
金神讪讪一笑,知道是戳中了他痛点,也不再继续刺激他,拉着寒止就坐主位去了。
第45章 求婚
接下来,对于寒止来说便没什么特别的了。
水神与师父没来,木神不知为何还未到场,他陪着金神坐在身边,静静注视宴上的每个人。
乐仙奏响《颂金》,鸟仙率着灵雀盘旋起舞,尾羽扫过玉柱时,落下串串金粉似的音符。
池长渊忽然伸出手,捏住桌上金色的酒樽,举杯朝着寒止道:“诸位,今日齐聚金王宫,共贺金神冕下寿诞,实乃天下之幸!”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下。
金神抬手虚扶,冠上的明珠流转出温润金光,声音如洪钟却带着笑意,漫过整个殿宇:“长渊客气了,今日满殿霞光、杯盏交错,倒让吾想起初掌神权时,见凡间农夫捧新谷而笑,那欢喜竟比仙酿更醉人。既是同贺,便不分你我。这杯,敬三界万物各得其所,敬四时轮转自有生机——干了这盏,往后的日子,咱们共守这份热闹才好。”
众仙闻言,皆起身拱手:
“冕下心怀三界,我等自当紧随!愿与冕下共护这天地生机,岁岁如此,年年同欢!”
正喧闹间,池长渊忽然起身走到殿堂中央,玄色衣袍扫过金砖时带起一阵清风。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莹白玉佩,上面缠着两缕金线,恰如交缠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