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144)
“事发突然,还请宗主见谅。”
阮攸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饮尽,才又道:“我记得您以前,可是很信任邪门的,如今怎么了?”
若大的大殿,只有他敢坐下和宗主谈笑风生,除了大长老的身份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修为。
宗主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是化神后期,而阮攸之能以化神中期的修为,抗下合体期的雷劫,实力不容小觑。
“本座、本座……是担心你。”宗主冷汗虚浮,担心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咚。阮攸之放下茶杯,起身,淡淡道:“那多谢宗主挂怀,还有事吗?无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宗主的反应,话音未落,人就先走了。
啪——!
门关上,鞭子气急败坏的抽在地上,走出很远,还依稀能听见几声“无法无天”。
……
阮攸之没着急回去,先去了鸿峰,找到迟晞,掐指,设了个屏蔽结界后才斟酌着开口:
“阿晞,我不在的这两个月,宗门发生何事了?”
刚踏入天寿宗,他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了,太安静,几乎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上到长老、下到弟子,行在路上都跟死刑犯似的,仿佛头上悬着闸刀,说错一句话,就会人头落地。
这样的气氛,只在前世,傲时统领宗门时见过,可仇敌都尸骨无存了,为何……
迟晞叹了口气,满脸疲容,“师兄,在你们走后第二天,宗主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格外暴躁,只有犯一点错,就要被骂。最可怕的还是……”
她顿了一下,凑到阮攸之面前,压低声音道:
“在听闻你即将突破时,宗主更是气的砸了好几套茶具。这是我无意间看见的,外人只以为他是担心你,可我觉得,更像是气急败坏。”
阮攸之点点头,有了刚刚大殿那一遭,已经不觉奇怪了。
他指向迟晞眼下,肃声道:“阿晞,你眼下怎么了?”
“啊?没事。”
迟晞转动眼珠,说话间,红血丝如同蜘蛛网,飞快向外蔓延,瞳孔、眼下除了乌黑,还有红肿。
瘀血堵塞后留下的红斑已经变暗、发紫,像是被重物打过。
阮攸之拿来药膏,中指沾了少许,细细替她擦拭,声音如往日般温柔,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是他干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闻言,迟晞点点头,委屈蔓上心头,侵蚀眼眶。
宗主性情大变后,连宗门事务都不处理了,事全堆她身上,每天睁眼便是小山高的卷折。
一开始,她以为宗主是信任,再苦再累,她也点着灯,认真办好所有事,直到——
——半月前。
那天,夜已深了,她正在专心处理事务,忽然,鸿峰的护山大阵颤动,看清来者,迟晞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戒备。
宗主?为何大半夜过来?
“弟子见过……!”
心存疑惑,但宗主前来,不能拒之门外,迟晞站起身,刚准备行礼,宗主却笑呵呵的走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肩。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宗主从前一直冷冰冰的,今日不知为何,嘴角擒着一抹看不懂的笑意,按在她肩上的手也好似黏住了般,不离开,还悄悄下移。
迟晞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宗主,礼不可废。不知您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突然失去支撑,宗主的手落了空,悻悻垂下,嘴角笑意却愈发明朗,“无事便不可来看你吗?阿晞,你是本座的圣女、未来的接班人,本座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这话乍一听也不正常、粗思也恐。
迟晞板起脸,礼貌地下了逐客令:“宗主,弟子还有事务未处理完,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
本以为要纠缠好一阵,结果,宗主只收起笑、在原地僵了几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如果没那宽大袖子的遮掩,借着月光,定能发现他掐出血的掌心。
第二日,迟晞将处理完的事务送去大殿,因为过于疲惫,有一处小事出了纰漏,一气之下,宗主便将折子扔她脸上了,力度之大,但凡偏离一点点,眼睛就毁了。
那瘀痕,便是这么来的。
……
迟晞垂下眼,不解的同时,伴着丝丝厌恶。自打她拒绝了宗主的接近后,恶意和针对如潮水般涌来,几近将她淹没。
而一见到宗主,一股从未有过,但分外熟悉的反感也接踵而至。
明明宗主也没做什么,但她就是很讨厌、非常讨厌他,单独相处时,更是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在撕心裂肺的喊:快跑。
跑?为什么要跑,迟晞不懂,一思考,头也痛得快炸了。
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锁起来了……像仇恨,像不甘,也像新生。
“嘶。”
迟晞抚上太阳穴,又很快捂住心口,疼的蹲下身,蜷成一团。
在第一次疼时,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迟晞便将这件事压回心底,不敢深究。
可今日师兄在呢,她想博一把。
“阿晞!”
这样的迟晞,阮攸之从未见过,一时,也顾不上深思她的话和宗主的异常了,慌忙蹲下,扶住,急切道:
“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我、没事。师兄,如果我晕过去了,你、你给我治,千万别过医药堂的手。”
迟晞说的艰难,一句话被掰成了好几段。
没顾得上详细解释,剧痛和晕眩再次袭来,迟晞闭紧眼,指尖死死掐入掌心,一滴滴红色液体渗入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