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243)
四月某天,卫云旗身披白衣,跪在阮攸之灵前,嚎的嗓子都破音了,听着凄惨,但一滴泪也没挤出。
阵仗之大,把树上的鸟都吓跑了。
哭的太假,连“死者”都看不下去了,阮攸之隐藏身形,走到爱人身边,传音道:
“宝宝,你有些假了。”
卫云旗搓了搓眼睛,揉红才松手,不服气的争辩:“你试试?面前是你的墓,身边站着你,我还哭呢,不吓死就不错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至于真相,还要追溯到一天前:
在第n次遭遇刺杀时,阮攸之不再躲,选择将计就计,制造出自己不慎受伤、中毒身亡的假象。
良王下的毒很扎实,要真换凡人,光闻一口都得晕半宿。所以在得知阮攸之中毒后,良王就提前在府里放炮庆祝了。
那天,太医们配合着跑了一趟又一趟,卫云旗也守在床边生生嚎了一晚上,等第二日太阳升起,国师顺利“仙逝”。
……
回到现在,卫云旗吐槽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秘密武器”——浸过姜汁的手帕,凑到眼角,瞬间泪如泉涌。
为了让哭更有感染力,他又动用幻境催眠自己,回到前世阮攸之死去的那个冬天。
天尾洒着鹅毛大雪,雪里葬着他的恋人,恍惚间,卫云旗看见满身伤痕的恋人朝自己伸出手,喉咙被贯穿,说不出话,但听口型应该是:
“快走,忘了我……”
快走?卫云旗不解其意,头在瞬间也如炸掉般疼,他撤去幻境,抚上脸,才发觉泪水好似流不尽般。
下一秒,他直挺挺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而一旁透明的阮攸之什么也不能做、也做不了,他捂着心口,那里同样撕心裂肺的痛。
一段段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记忆冲破封尘的锁,涌向脑海:
“师兄,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步伐,与你并肩!”
他看见十几岁的卫云旗,穿着杂役弟子服饰,脸红着拽上自己的衣袖,说会追上自己。
“师兄,我做到了!我也是内门弟子了噢~”
这时的少年大了不少,但与自己更亲密了,不只是抓袖口,整个人都缠上来了,跟树袋熊似的。
“师兄……我好喜欢你……”
又不知过去多少年,卫云旗喝的烂醉,跌跌撞撞吻上他,而他——没有拒绝。
再往后,他见到了前世的仇人、傲时,依旧可恨,可在记忆里他不是一个人苦苦支撑,卫云旗始终在他身边。
傲时成了宗主,他成了大长老,卫云旗也继承了应见舟的位置、成了六长老。
在他被为难时,卫云旗辈分最小,但总会第一个为他出头:
“宗主,攸之他没错,错的是你!”
……
再往后,便是他被傲时所害,入了牢、失去双眼和经脉,卫云旗哭的肝肠寸断,想和傲时拼命,却被他严令禁止了:
“云旗……不要为我犯傻,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当做什么也不知情。”
“我不要!”
“乖,听师兄的话,我会出去的、然后回来接你。”
“什么时候?”
“很快。”
在命令和哄骗下,卫云旗没被他牵连,当起了透明人,甚至在明面上和他决裂、投靠了傲时。
而他经历了一段时间生不如死的地狱后,终于觉醒魔道血脉,重回巅峰,并以魔君的身份打回天寿宗。
傲时与他对峙,声音冰冷:
“阮攸之,你要发起战争吗?”
“呵呵,现在还不至于,我只是来接个人。”他眼前蒙着白布,却精准的朝卫云旗的方位伸出手,语气温柔、却携着一丝淡淡的紧张。
他问:“到我身边来。”
卫云旗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扑向他的怀抱,将世俗和正道通通抛之脑后。
他是祸乱世间的魔王,他的爱人成了叛徒。
在魔族的地界,二人举行了婚礼,卫云旗成了他的魔后,为他,彻底坠入深渊。
最后的最后,阮攸之先背叛了他们生死与共的誓言,动用力量将爱人送出这个世界,而他被傲时一剑穿喉、死在了无尽大雪中。
意识模糊前,他的爱人几近透明、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
阮攸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口型笑着道:
“快走,忘了我。”
……
……
一段段记忆困在脑海,陌生又真实。爱人已经被下人送回房间,据太医说是悲伤过度、暂且昏迷。
阮攸之守在他身边,虚虚摩挲着爱人的手背,记忆中的卫云旗和面色苍白的青年重合,一时,他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阮攸之决定问很久没理过的系统:
“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系统被唤醒,一脸无语:“男二,你还是这么霸道、不,应该叫你男主。”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刚才想起的是被篡改的前世,卫云旗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你将他送去了现实,他忘记了你,而你被困在死去那天,活生生循环了两年,精神错乱,也忘了他。”
——!
短短一段话,信息量巨大。
“被篡改?什么意思。”
“还记得程菡吗,那个说你才是男主的穿越者。”
“记得。”
“她口中的才是你们原本的故事线,而傲时是外来者,他夺了你的气运,成了新的男主,你就成反派男二喽。”
“我……真是男主?”
阮攸之从没信过程菡的话,只以为是疯子,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慌忙追问:
“卫云旗不是被我送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