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66)
卫云旗说的随意,等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负责;
做第一人,说来轻松、看起来光荣,可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和所承担的后果也是不可估量的,做好了,名垂千古,失败了,则会被钉到耻辱柱上,受万人唾骂。
按照城主的设想,这位千金找个优秀之人嫁了、当城主夫人,相夫教子,过平淡的生活也不错。
虽然听起来没志向,但这世间,总要允许有人平淡,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抛头颅、洒热血的。
他慌忙改口:“抱歉,我非亲历者,不该这么随便就劝你挑战规则,冒犯了,如果姑娘不喜,全当听个笑话。”
卫云旗说完,气氛沉默,下到一半的棋局也没了进展,少女若有所思,低下头,陷入纠结。
忽然,一缕风吹过,吹乱她盘的规规矩矩的发髻,打散步摇。
叮当,华丽的枷锁脱落,一个大胆、藏在内心数年的念头浮出水面,少女重新仰起头,视线放到漫无边际的蓝天:
“你说的对,我是父亲的女儿,他的位置为何要由外人来坐?”
头上没了沉重的发髻和冗杂的发冠,她的头抬的很高、很高,野心也不比任何男人低。
“谢谢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位公子,可否告诉我你的姓名?”
“我叫卫云旗,你呢?”
“我叫任千帆。”
任千帆没再用小女自称,改成了我,不管未来如何,此时此刻,她与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正如她的名字:沉舟侧畔千帆过。
第38章 儿子带回个男人?
谈话自此终结,棋局也草草截断,没有结局,未来也一片朦胧。
任千帆亲自将他们送出昉城,据她言,她要劝说父亲、要努力学习管理城池之道,这条路布满荆棘,险阻万分。
卫云旗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是会改变任千帆、改变一个朝代?还是毁了这个姑娘的一生?
不管如何,做便是做了,他不能反悔,任千帆也不会改变。
最后,城门缓缓关上,卫云旗转过头,只看见一道背对着他、坚定的背影缓缓远去,直至不见。
“攸之,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不关你事,她早有此意,哪怕你不劝,她也会这么做的。任小姐有鸿鹄之志,不会甘心囚禁在后院、了此余生。”
“你怎么知道?”
“旗观人心,落子时,方可看穿彼此。”
“……”
真这么神奇吗?卫云旗不信,可又找不出理由反驳,“是吗?若真如此,等回去你教我下棋可好?”
阮攸之没拒绝,也没同意,只道:“怎么想学下棋了?”
“因为我想看穿你呀!”卫云旗说的坦荡,伸出手,点了点阮攸之跳动的心,触感温热,震的指尖发麻。
“你这里太复杂了,我看不清。”
阮攸之摇摇头,同样笑的赤城:“想看穿我?不用学棋,太麻烦了,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告诉你便是。”
卫云旗早想好问什么了,他牵起阮攸之的手,慢悠悠的行在宽广的道路上,没有旁人,正适合聊闲:
“那跟我聊聊你的过去吧,开心的、不开心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废话也行,攸之,我想了解你的一切。”
原书中,关于阮攸之的过去只草草写了一段:他没有童年,从记事起,围绕他的便是无止境的修炼,大长老爱他、却也严苛,不许他哭、不允许他怯懦。
在本该赖在长辈怀里撒娇的年纪,他早早长大成人。
“好。”
阮攸之答应了,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人生像一张破败的白纸,即使被极力拼合,可还是伤痕累累、一无所用。
深呼吸几口气,才缓缓道:
“在我三岁时、刚到爷爷身边,我的人生已经被规划好了,我必须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完美的继承人,将来继承爷爷的长老之位,再修炼到很高很高的层次,突破成仙,众生仰望。”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也不被允许有,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接受……”
他垂下眼睫,大海般深邃的瞳孔混浊不堪。
“可实际上,我不想成仙,活着太累了,长生也是接近于凌迟的酷刑。云旗,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愿意短暂幸福,还是孤独永生?”
见话题抛回自己身上,卫云旗也垂下头,静静思索,最终,给出一个完美答案:
“我比较贪心,我想和所有我爱的人一起永生。你、迟师姐、笑笑,我都希望你们好好的。”
阮攸之笑了,温柔的打碎了不切实际的幻梦:
“这世间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都是人,都会死,哪怕修仙也是延长死亡罢了。”
言至此,他话锋一转,又道:
“云旗,你知道我爷爷今年多大了吗?”
“不知道。”
修炼到金丹期后,外表也会定格,一直到死亡,比如阮攸之,他是二十二岁到达的金丹期,这辈子都会维持在二十二岁,而大长老外表是三十五,根本看不出具体年纪。
阮攸之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回答,表情似笑非笑:
“爷爷的修为在化神中期,而化神期的寿命极限是三百岁,他今年已经二百九十了。”
“换句话说,我随时会继承他的位置,成为下一任大长老。”
——!
说这些话时,卫云旗在他眼里看不出对至亲之人的担忧,反而——兴奋。是的,兴奋,阮攸之不喜长生,但对权利似乎很在乎?甚至可以为此不择手段、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