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83)
周围陌生、又很熟悉,仿佛前不久才见过,在哪儿呢?
走了几百米,卫云旗想起:这里不是鸿峰吗!先大长老的住所。那阮攸之呢?他又在哪儿?
又行了一百米,卫云旗才在雪地上瞧见一个小小的人,走近,才发现是个五岁的孩子。
第48章 他不甘心
那孩子一身月白色单衣,正跪在雪地中,小小一团,冻的直打颤,只一眼,卫云旗便认出了是阮攸之。
即使年幼、面庞稚嫩,可那股傲劲儿不会消失,大雪压在肩头、额发,却压不弯挺直的腰。
“攸之。”
卫云旗试着唤了一声,按照师父的说法,记忆的主人公是看不见他的,可小攸之却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他——身后的天,很快转了回去。
卫云旗失望,小攸之看不见他,只是凑巧回头。他什么也做不了,便蹲在小攸之身边,陪他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纷纷扬扬的大雪停了,先大长老走出,没等小攸之开口,一鞭子就抽了过来。
小攸之不躲,也不求饶,直直挨下这鞭子,娇嫩的脸被打出一道血痕,从脸侧一直蔓延到锁骨。
“别!”
卫云旗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想去挡,可鞭子无情的穿过他的身子,没挡下一丝一毫。
在别人的记忆中,他是透明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心上人受苦。
先大长老似乎还没解气,却也不再打,鞭尾砸在雪地上,溅起片片积雪。
“攸之,你可知错?”
小攸之艰难的跪直身子,挪动僵直的手,指节咔嚓作响,声音却铿锵有力:
“孙儿知错,昨日不该贪玩,耽误修炼。”
原来,仅仅是因为耽误修炼,便要跪在雪中吗?卫云旗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
先大长老则满意的点了点头,命他起来,回屋修炼,小攸之恭恭敬敬的回“是”,站起身,泪却流了出来,不多,仅有一滴,砸在雪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
随着泪水落下,面前的场景也开始破碎、扭曲,很快,卫云旗又到了绿叶发芽的季节。
仍是鸿峰,但却是初春的鸿峰。
这次,不需要卫云旗再去找阮攸之了,想见之人就在眼前,一对少男少女正在庭中对立而坐,品茶聊天。
正是阮攸之和迟晞,但却是十几岁的他们,二人脸上挂着未褪的稚气、无尽的生机,哪怕没有阳光照着,眼睛都亮晶晶的。
“师兄!今天有个师妹修炼时受伤,我凑巧路过,帮她包扎,她对我说谢谢了呢!”说这话的是迟晞,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脸肉乎乎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都出来了,年少时的她比现在要活泼很多。
阮攸之也才十五,闻言,也笑了,嘴上却在打趣:“不过一句谢谢罢了,阿晞竟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迟晞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天,“我的志向,便是要帮助很多很多的人!让这世间再无苦难!有句诗是怎么说的?大蔽天下寒士——”
“惧欢颜。”
阮攸之举起茶杯,对着迟晞碰了一下,接上她的话,同样目光卓卓的看向天,那里有不可知的未来,有美好的梦。
……
真好。
看着这暖心的一幕,卫云旗的心软软的,不自觉也抬起头,看向天,可面前的太阳突然消失,下一秒,世界再次坠入黑暗。
他又到了百花盛开的夏季,这次不在鸿峰了,而是站在天寿宗主峰,宗门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红绸缎挂了满宗,看样子,有人要结婚。
锣鼓喧天中,迎亲队伍缓缓向卫云旗驶来,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却坐着一个熟悉、但让卫云旗恨的牙痒痒的人——傲时。
这应该是前世的傲时,腿没瘸、脸上也没疤,看身上打扮和小人得志的表情,还成宗主了。
坏了,卫云旗暗道不妙,连忙追上队伍,他已经知道谁要结婚了,这个片段,分明是迟晞被强娶啊!
队伍在鸿峰停下,迟晞身着喜袍,美的不可方物,表情却麻木的如同木偶。
背着她的阮攸之亦是如此,走到傲时面前,还不肯放人。
“宗主,您贵为一宗之主,当真要干强娶这种龌龊事吗?”
“少废话。”
傲时不买账,翻身下马,直接一把抢过迟晞,随后抽出剑,架在阮攸之脖颈上。
“大长老,你再忤逆本座,休怪本座对你不客气!哼,除非……”傲时话一顿,嘴角勾起,满脸鄙夷:“除非你跪下,求本座,本座可以考虑放过她。”
话音未落,迟晞先出声打断:“不要!师兄,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
咚。
回应她的只有膝盖砸在泥土上的闷响,阮攸之面无表情,缓缓跪下,他跪的笔直,脊背不肯弯一丝一毫。
“求您。”
“不够诚心。”
阮攸之弯下腰,额头砸进泥土,起身,污垢混着一滴泪缓缓落下。
“求您放过她。”
他何尝看不出傲时在戏耍他,可为了迟晞,再可笑、再渺茫,他也愿意一试。
见到这如丧家之犬的阮攸之,傲时咧开嘴,笑的几近癫狂。迟晞哭天抢地、其余人沉默不语,这是场对阮攸之的单方面凌迟,他的尊严、傲骨,随着这一跪,消失殆尽。
最终,迟晞还是被推上喜轿,迎亲队伍欢天喜地,唯有新娘子哭哭啼啼,队伍走了,留下的阮攸之跪在地上,颓废落寞,安静如一尊破损的雕塑。
这天,他没再哭,甚至没说一句话,只跪在先大长老的坟前,跪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