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95)
天是晴朗的,但在卫云旗眼前却蒙了一层灰,恍惚间,他看到前世白了头、失去双眼的阮攸之。
他的心上人安静在那儿坐着,不动,仿佛一触即碎。
忽然,阮攸之加快动作,乐声湍急,又如狂风骤雨,散在身前的发丝轻微颤动,冬日的寒风也配合的刮了起来,吹断残枝,刮散大雪。
最后一片雪花落地,世界随之寂静无声。
阮攸之抬起头,面无表情,他不再笑,但周身气质却比平常还要温和。
不知不觉间,他早就变了,因为卫云旗,他开始惜命、曾经的善良也回来几分。
“云旗……”
阮攸之轻声开口,要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想感谢,也许只是单纯叫叫心上人的名字。
可刚开口,却被一个拥抱打断。
鼻前耷拉着少年垂落的发丝,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香,但很清新、很好闻,也让阮攸之的头愈加昏沉。
他回抱住少年,在心里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坚定不移的站在我的身边,而我——似乎也离不开你了。
卿卿,别走好吗?
……
阮攸之不敢说出口,也不能说,抱了半晌,他主动松开手,谈起正事:“卿卿,我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卫云旗收敛笑意,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傲时偷窃法宝潜逃了,你知道吧。”阮攸之顿了一下,眼神忽然看向远处,道:“无论是公仇还是私怨,我都亲手抓回他,你可愿助我?”
“需要我怎么做?”
阮攸之没说话,半响,突然拾起一枚棋子扔向远处草丛,沙沙,一条指节宽的小蛇冒出、狼狈逃窜。
做完这一切,才缓缓道:
“自然是——引蛇出洞了。”
钓鱼需要鱼饵,“钓人”也不例外,阮攸之的计划是这样的:
以他对傲时的了解,傲时自大、不会甘愿蛰伏,又恨卫云旗入骨,此时,势必躲在宗门附近,等卫云旗何时离开天寿宗,就出手杀死他、报仇雪恨。
所有,这个鱼饵的最佳人选,便是卫云旗。
听到这儿,卫云旗好奇反问:“攸之,你是想让我主动出宗门,引傲时现身吗?”
阮攸之颔首,又摇了摇,牵起面前人的手,道:“不,我怎忍心让你冒险?我打算扮做你,引蛇出动,你协助我将他拿下。”
“我?”卫云旗指向自己,满脸诧异,“我、我不……”行的。
他比傲时修为高,可傲时手中有法宝,而且傲时又是个阴的,他没把握担下此等重任。
还没拒绝完,却见阮攸之解下了腰侧从不离身的配剑,交到他手中。
“卿卿莫怕,这个给你,你身上有我的记号,它会听你的话,有它在,就算拿不下傲时,也不叫你受伤。”
记号?闻言,卫云旗先是一愣,旋即看向手背、去年生辰阮攸之留下的红痣,原来它除了“随叫随到”外,还有这等作用啊?
“我是没事,那你怎么办?”卫云旗眉头紧蹙,咬咬牙,还是将剑还给阮攸之,道:
“再说,你与我身形完全不同,怎能扮我?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黄雀我可当不了,还是你来吧。”
卫云旗说的轻松,焉知做了个多大的决定?把命都交出去了,引出傲时后,阮攸之出手晚一秒,他都得给傲时陪葬!
阮攸之也知晓鱼饵的危险,所以才想自己担下,他不认同的摇摇头,抬眼,视线相对的那刻,又改了主意。
卫云旗相信他、心悦他,所以愿意为他冒险;而他能做的只有接下这份信任,护好卫云旗,而不是一味的推脱、拒绝。
最终,阮攸之拿回剑,眉眼间尽是认真:
“好。”
……
商讨完计划,卫云旗回去了,如阮攸之所料,应见舟还在装,双手气鼓鼓的交叠、都快叉脖子上了,头顶的毛都竖起了几根。
但卫云旗只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了句:“师父最好、最通情达理啦。”炸起的毛瞬间软了回去。
口是心非的师父。
卫云旗在心头窃笑,没提计划,安抚好师父后便独自回了房间,房间空荡荡,所有的心思和想法都无处遁形。
在令峰时说的信誓旦旦,相信阮攸之,可一想到真要将命交予他手,还是忐忑。
他不会死,但也不想重来了,再攻略一遍阮攸之?太累了。
卫云旗呆坐原地,像是傻了,良久,忽然着急忙慌的从袖口取出一把匕首,紧紧贴在胸口。
匕首冰冷,无论怎么捂都不热,寒气一点点沁入骨髓,安抚下躁动的心。
他忽然,不是很怕了。
——三日后。
天没亮,卫云旗就起床了,他特地换回了轻便的骑服,还跑到应见舟门前,捣蒜般敲击,砰砰!吵醒了和周公幽会的师父。
应见舟推开房门,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抬脚,直接朝卫云旗屁股踹去,斥道:
“你小子有毛病?这么早找为师做甚!着急投胎?”
“……”
还真说对了,计划一旦出纰漏,真可以去投胎了,卫云旗心头忽的一阵伤感,但面上,还傻呵呵的咧开嘴,笑了,然后扑到还在絮絮叨叨的师父身上,献上一个熊抱。
应见舟懵了,嘴上嫌弃,手却很自觉接住,生怕这傻孩子跌地上,“怎么了?大早上抽什么风。”
“没事,师父,我今儿要出去办一个事,可能会晚些回来。”也可能回不来了。
卫云旗伏在师父肩头,狠狠嗅了一口,将泪藏回心底,才扬起笑脸,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