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98)
手腕的血流在地上,向后蜿蜒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阮攸之没阻止,就静静看他爬,等傲时爬出五米、累的气喘吁吁时,他才不疾不徐的走过去,对准脚部经脉,手起刀落。
这下,傲时彻底废了,他四肢扭曲的瘫在地上,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解决完仇人,阮攸之重新低下头,用自己白净的袖子细细擦拭匕首上的血迹,然后走回卫云旗身旁,划开麻绳,跪下,想伸手抱他,可胳膊刚抬起就放弃了。
二人静静对视,阮攸之眼里没了仇恨,残留的只剩迷茫和无措,他静静跪着,低垂着头,和五岁时跪在雪地中一模一样。
他没哭,但怨恨积压心头数年,不知从何时起,支撑阮攸之活下去最大的念头就是报仇、手刃仇人,现在仇人倒下了,支柱崩塌,要不是卫云旗还在,那匕首下一秒怕就搭自己脖子上了。
看着麻木的阮攸之,卫云旗艰难开口:
“攸之,你过来,抱抱我好吗?”
如果卫云旗能动,一定会主动抱他,可麻药劲儿没过,除了能勉强动动手指、说两句可有可无的安慰话,什么也做不了。
闻言,阮攸之如梦初醒,挪到卫云旗面前,轻手轻脚抱住了他,使的力很大,但手虚虚环着,挽留和珍视再多,也没伤到心上人半分。
良久,阮攸之抖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心上人那么信任他,可他呢,却险些害死卫云旗,他匆匆赶来,正巧看见傲时举着石头、要往卫云旗脑袋上砸,晚一秒,爱人便会死在他眼前。
好在,上天眷顾他、眷顾他们。
阮攸之不信天命、也没有信仰,在他看来,就算有真的神仙,那也是瞎了眼的,任凭坏人作恶、好人受苦。所渴望的一切,都需要凭自己的双手争取;所有的仇,也只能自己来报!
没成功?那也只能怪自己无用、是废物,活该被踩在脚下。
前世,哪怕逼入绝境、被一剑刺穿喉咙,临死前,阮攸之也只怪自己不够强。
可现在,看着完好无损的爱人,再对上爱人傻呵呵的笑,他却哭了,松开爱人,跪在地上,卑微的透过指隙看天,诉出了平生第一句:
“上苍保佑……”
双手合十,又无力垂下,白净的手指陷入泥土,抚上脸,混着干涸的血液,阮攸之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比前世最落魄时还狼狈。
好丢人,他不敢面对卫云旗了。
见阮攸之不敢看自己,卫云旗也不恼,笑着看他、看着爱人即使沾了泥土、依然完美的侧脸。
半响,才小声道:
“攸之,你又救了我一命呢,现在,还请你好人做到底,我动不了,背我回去好不好?”
傲时用的麻药,是凡间很普通的那种,但也够他躺两、三个小时的了。
阮攸之转头看他,喃喃道:“好。”踉跄起身,在背起卫云旗前,心疼的抚了下他侧脸的巴掌印,又想道歉,却被卫云旗打断了。
卫云旗看向傲时,眨眨眼,贴在爱人耳边,道:
“没关系,我不跟死人计较。”
十几分钟前,傲时刚说过这话,现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
……
——三分钟后。
阮攸之背着卫云旗,拎着软成烂泥的傲时,出现在宗门口。
傲时叛逃时偷了两件法宝,一件隐藏气息,一件瞬移,都是为弄死卫云旗量身偷的,现在,第二件法宝也给了阮攸之方便,轻轻松松便从千里外带回了两个人。
傲时被扔进地牢,听候发落,阮攸之没去管,亲自带卫云旗回了道峰,刚上去,入眼的是一大桌热气腾腾的菜,还有一半没做完,听到动静,应见舟顾不得脸上的调料,举着锅铲,擦着汗,急匆匆跑出来了。
他很高兴,可看清人后,笑容抽搐:
“你、你们……逃难回来了?”
这俩傻孩子,一个软趴趴的、还似乎被扇了一巴掌;一个满身泥土鲜血,内里白衣都脏了。
应见舟想笑,但不敢笑,板起脸走到二人身边,看着卫云旗脸上的伤,又瞪向阮攸之,恶狠狠道:
“你做了什么?”
“师、师父,您别怪他……”
卫云旗讪讪开口,想替心上人辩解,可刚开口,应见舟一记眼刀就打过来了。
“你闭嘴。阮攸之,别以为你是大长老我就不敢打你!我徒儿跟你出去,现在受了伤,这事没完!必须给个说法!”
应见舟放下锅铲,抽出剑,剑刃直指阮攸之的胸口。
这一幕,像极了几十年前,先六长老质问楼望月的场景。如今,曾经的毛头小子也能为人师表,独当一面了。
阮攸之没有回答,默默将卫云旗送回房间,擦干净他脸上的泥泞、上好药,才缓缓走回还举着剑的应见舟面前,伸手,握住了刀刃,同时双膝跪地。
鲜血顺着掌心纹路滴落、膝盖砸进泥土,也震颤了应见舟的心。
人生在世,只有三种情况可以下跪:跪天地权威;跪心中挚爱;以及——跪父母。
他是卫云旗的师父、也算是父亲,阮攸之跪自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今儿是我的错,我没护好他,要打要骂毫无怨言,但我对他的心意是真,我心悦他,求您成全。”
“我阮攸之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会护好他,用我的命。”
这是表白吗?算是吧,可惜卫云旗不在,比起表白,更像一种承诺、生死不变的誓言。
曾经,应见舟也听过类似的,他的爱人也跪在他师父面前、说要爱他一辈子……爱人没有食言,如今,他也要替自己的徒儿把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