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霎也正看着他，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嘴里还对着嘴型"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撒帐完毕，又有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喜娘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云霎嘴边，笑着让他咬一口。

云霎很配合地低头咬了一小口。

喜娘立刻高声问："生不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霎身上，等着听那句吉祥话。

云霎咽下那口半生的饺子，面不改色，眼底却带着深意看向叶衔青，清晰答道："生。"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喂！还是云总牛逼！"

"生！必须生！多生几个！"阮雨棉带头起哄，嗓门最大。

满屋子的人顿时发出响亮和促狭的哄笑声，目光在两位新人之间来回逡巡。

叶衔青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眼神飘忽，都不敢直视云霎。

这一系列仪式总算完成，喜娘和丫鬟们笑着说了最后几句祝福的话，便准备退下，也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外面的宴席正酣，显然不会轻易放过新郎官。

叶衔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出去应付那必然逃不掉的敬酒环节。

第98章 甜吗

虽然他酒量浅得可怜，但这种日子，硬着头皮也得上。

然而，他刚起身，手腕却被云霎轻轻拉住了。

叶衔青疑惑地回头。

云霎借着起身的动作靠近他，指尖在他腕内侧轻轻按了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逞强。我让莫临跟着你，他会在旁边替你挡着。"

他顿了顿，看着叶衔青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安抚的弧度，"送过去的酒，也都换成了果汁，喝不醉的。"

叶衔青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猛地一软，像是被温水泡透了。

哥哥连这种细节都为他考虑周全了。

他反手捏了捏云霎的手指，小声道："……谢谢哥哥。"

云霎抬手，替他正了正有些歪的发冠，语气纵容："去吧。少喝点，凉的也别喝太多。"

叶衔青用力点头，这才转身，带着一种"身后有靠山"的底气，朝着门外喧闹的宴席走去。

果然，一出去就被周予安等人笑着围住了，而可靠的莫临不知何时已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了他身侧。

喧闹的人声被隔在门外，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云霎并未立刻休息。

他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合卺酒。

他随意拈起两块小巧的桂花糕吃了，又斟了半杯酒慢慢喝了，算是垫了垫肚子，缓解这一整日仪式下来的些许疲惫。

做完这些，他在桌边静坐了片刻，听着外面宴席上隐约传来的属于叶衔青的清亮笑声和周予安他们起哄的动静，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外面喧闹声似乎也渐歇，他起身，走到一旁放置随身物品的矮柜前，从底层取出了一个扁平的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并非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方质地柔软细腻的正红色盖头。

边缘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竹纹，与他婚服上的纹样差不多。

这是他自己私下准备的，连叶衔青都不知道。

倒不是什么必须的规矩，只是忽然觉得，或许他的小新郎官会喜欢揭开盖头的这个环节，会喜欢看到他这样等着他。

他拿着盖头走到床边坐下，仔细地将那方红色绸缎盖在了自己头上。

视线被温暖的红色笼罩，世界变得朦胧而私密，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待着那方盖头被他的崽崽亲手掀开。

洞房花烛夜，总该有些不一样的期待。

＊

门外隐约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停在了洞房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叶衔青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淡淡的果香走了进来。

莫临果然靠谱，他身上几乎闻不到酒味，只有眉眼间染着被热闹熏染出的兴奋和微醺般的绯色。

他本以为会看到云霎在桌边休息，或许已卸下繁重的发冠，却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

烛光摇曳，满室暖红。

云霎依旧穿着那身庄重华丽的大红婚服，端坐在铺满吉祥干果的床沿，而他的头上，竟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方绣工精美的红盖头！

叶衔青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呼吸都滞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口发疼。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果汁产生了幻觉。

"……哥哥？"

他下意识地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盖头下传来云霎一声带着笑意的回应："嗯。"

真的是哥哥！

他……他竟然为自己盖上了盖头。

叶衔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激动和甜蜜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

站在云霎面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搁在膝上的手指，能看到盖头下隐约露出的流畅下颌线条。

他的心跳快得厉害，伸出手，指尖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轻轻地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那方柔软的红色绸缎向上掀开。

先是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那双总是含着纵容笑意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