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不由笑出声：“哥哥，你没病，我也没病，恶不恶心，我说了算！”

“现在，”他指了指电梯，“你是要继续站在这里当雕像，还是跟我回家？”

江聿下意识道：“我十二点的航班。”

陆青野攥住他的手：“哦，那就跟我回家。”

他拉着浑浑噩噩的江聿，回到对门的江家，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找出自己的专属拖鞋。

一双浅灰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还会动的卡通狼拖鞋。

是新的，江聿特意为他准备的。

记忆里，他应该一年没过来了吧。

鞋柜里除了新的，还有旧的，旧的按尺寸大小来看应该是去年的。

所以……他没来，江聿却一直为他准备着新尺码的鞋子。

“哥哥，你一直等我来，对吧？”他眼里明晃晃的打趣。

江聿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下意识想解释：“是…阿姨买的…”

陆青野没说话，弯着眼睛笑，蹬掉自己的鞋，踩进那双狼拖鞋里，大小刚好。

“哥哥，可爱吗？”

江聿：“……”

“拖鞋可爱，还是我可爱？”

江聿：“……”

“哥哥不说话，我会哭的。”

“你……你可爱。”

“哥哥答对了，奖励两个亲亲~~”

陆青野对着他的唇啵了两下，没看他傻眼的样子，笑着往里走。

客厅整洁得近乎刻板，黑白灰的色调，透着江聿一贯的冷清。

冰箱门上，贴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冰箱贴，各个版本的“加油”和“必胜”，属于他的从小学到高中的字迹变化清晰可见。

最中间那个，是最近才贴上去的“高考状元”，旁边还画了个嚣张的笑脸。

这应该是他前几天丢失的贴纸，原来被江聿偷偷捡走了。

电视柜最不起眼的角落，摆着一个粗糙的陶土杯子，杯身上是抽象派的彩绘，依稀能看出画的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杯底还刻着“JY&LQY”。

是他小学劳技课的“杰作”，被江聿当宝贝似的收着，从未用过，却也没落过一丝灰尘。

书房的玻璃柜里，除了厚重的专业书籍和奖杯，还突兀地塞着一个皱巴巴的、签满了名字的篮球。

是他初中校队夺冠的纪念球，当时他兴奋地第一个塞给了来看比赛的江聿。

甚至在那张一丝不苟的黑檀木书桌上，笔筒里也混着一支亮黄色的、印着卡通青柠图案的笔，和江聿那些价格不菲的钢笔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陆青野的视线最后落在沙发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纸盒上。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更多琐碎的东西。

他小时候掉在江聿这里的乳牙、他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节日卡片、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甚至还有他某次打架撕破的校服扣子……

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其中潜藏的深刻感情。

而在这一堆“破烂”的最上面，安静地躺着一只嫩黄色橡胶捏捏叫玩具鸭。

陆青野拿起那只小黄鸭，轻轻一捏。

就是这个破东西，曾经每天晚上都吵吵吵，吵得他睡不着！

“嘎——”

突兀又滑稽的叫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江聿慌乱地想夺走，陆青野躲开他的手，笑着又捏了一下。

“嘎——”

他走上前，把小黄鸭举到江聿通红的脸前。

“嘎嘎嘎嘎嘎嘎嘎——”

江聿深吸一口气，暗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阿野还是个孩子，气场游刃有余，反倒衬得他像个愣头青。

“阿野……”

他刻意板正脸，正要说话，又被亲了一下。

脑袋彻底宕机。

第119章 番外之妈妈的药

“哥哥，”陆青野声音带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藏了这么多我的东西~~~我真是太高兴啦~~”

这些，应该就是江聿偷偷藏起来的东西吧。

四十岁那年，他在这里发现一个上了锁的小房间，想进去看看，江聿红着耳朵没同意。

都老夫老妻了，江聿还是容易害羞。

一触及他的问题，江聿仿佛还是二十多岁那个，爱了他很久很久的少年。

“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躲着我，疏离我？哥哥知不知道，我很难过，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哥哥好像很讨厌我，再也不想搭理我……”

“我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是不是等着哪天一把火烧干净，眼不见为净？”

陆青野温顺地垂着眸子，眼尾下垂，一副可怜极了的样子。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戳江聿心窝。

“不是，不是，”江聿茫然，“是我病了，我有病，我疯了。”

“不是躲你，是怕……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你。”

“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你。”

所有隐秘的心思被最直白的方式摊开在灯光下，江聿无所遁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恐慌。

陆青野将吵个不停的小黄鸭塞进他僵硬的手里，结结实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带着冷杉气息的胸口。

回到过去，冷杉的吸引力也带过来了吗。

“我喜欢你。”少年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来，笃定，“特别喜欢。”

“所以，你不准跑，不准觉得恶心，不准再说自己有病。”

陆青野一把扯掉江聿的领带，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笑眯眯将另一端交给江聿。

“哥哥想将我锁起来对不对？可以。”

“关起来，也可以。”

“我可以在家里，乖乖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