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狗友是皇帝(63)CP
有个年轻男人直直的站在街道中间,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拄着一根木质拐杖,马车冲过来的风吹起他双眼上蒙着的白布。
看起来是个瞎子。
白逸对着他大喊一声:“躲开!快躲开啊,往旁边跑!”
那个人身体没动,依旧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的向前摸索着前进,白逸猜到了他的听力也有问题,似乎双耳失聪。
他眼睁睁的看着横冲直撞奔来的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鲜血溅了满地,那人被马车撞飞在白逸脚边,拐杖被碾成了两截。
年轻的白衣男人痛苦的呻吟着,在白逸脚边痛苦的翻了个身。
看热闹的人都跑了,生怕被缠上赖上,也没人愿意眼看着一条人命咽气。
白逸浑身僵硬的往后退了步,昨晚喝进胃里的酒又开始翻涌,难受的想吐。
过了几秒白逸迈开脚步,霄时云的生辰不能耽误,他得回去了。
一双带血的手轻轻抓住白逸的脚踝,白逸不忍心的往下看去。
断了双腿的男人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白逸咬牙握上了那只手腕,犹豫了会儿移开了抓着他脚踝的手,愧疚的说:“对不起,我真的有很急的事。”
那只手腕垂下了,年轻男人的怀里掉出来一只小孩儿穿的虎头鞋。
他用染了血的手十分珍惜的把鞋抱在怀里,声音越来越微弱的说:“救救我……我想、想回家……”
想回家,他想回家。
白逸走不动了,他红了眼眶蹲下来背起了地上的人,在街道上快速跑了起来寻找医馆。
他顾不上背着的人血染红了他准备参加霄时云生辰的衣服,没有目的的找起了医馆。
后背上的人已经不再求救,最后发出的声音是“回家。”
小小一只的虎头鞋掉在了大街上,白逸把背着的人往上托了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帮你,回家。”
天色黑了,皇宫晚宴厅静悄悄的,没有钟鼓丝竹奏乐,连原本还算热闹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霄时云后背僵直的坐在首座上,身侧的椅子始终空着。
他倒了杯酒,却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皇上,白公子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国福额头冒出了汗,低下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霄时云盯着始终敞开的殿门外面,给身侧空着的盘子夹了一块儿烤鸭。
“让人从画舫做的,他应该会喜欢吃。”霄时云低声自语说。
大殿里连平时最爱说话的李修都闭嘴不言了,有个不识趣的大臣想缓和一下气氛,便站起来敬霄时云。
“臣祝皇上福星高照,寿岁绵延。”大臣先干为尽,亮了下空了的杯底。
霄时云隔空举起杯子示意了下,脸上却没有一分一毫的喜悦,仿佛今日的生辰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大臣是个新从底层科举选上来的新贵,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对于皇帝这位始终未谋面的爱人,他听到了很多相关的议论。
他想在皇上面前留个印象,便倒了第二杯酒敬霄时云笑着说:“不知道皇上的爱人是何等人物,
皇上藏的倒是紧,这种伉俪情深的感情真令臣等羡慕。”
“这第二杯,臣敬皇上与爱妻长长久久。”
藏的紧看似是打趣的话,实则也是在询问为什么白逸还没露面。
宴会已经过半,身侧的位置依然空着,霄时云的目光时不时盯着那两扇始终打开的大门外。
他把话接了下来说:“他身体不太舒服,过会儿就来了。”
过会儿白逸就来了吧,不过是晚了些,霄时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直到晚宴快结束的时候白逸都没出现,戌时宫墙外的夜空中已经燃起了大片大片的烟花。
热闹喧嚣的烟花炸响声,愈发衬得殿没清冷,那碗等着白逸一块儿吃的长寿面已经放的冰凉,面条黏在了一起。
霄时云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独自在首位坐了良久,月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的时候,他离开了这场唱独角戏的生辰宴。
没有他的生辰,便没有了意义。
十箱金凤游云放完了,微凉的秋风中留下了散不去的硫磺味。
晚秋十月的夜风寒凉,银杏树枝头的黄叶簌簌飘落,枯黄的干叶堆在泥土中,零落成泥碾作尘。
银杏生于繁春,长于炎夏,盛于晚秋,败在寒风中凋零。
白逸脱掉了染血的外袍,用医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努力保持一个最好的印象呈现给霄时云。
他抱紧了怀里的礼物和那本记了很久的日记,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后,他一刻不停的朝晚宴大殿跑去。
他看起来形象还不错,眼中的疲惫却无法遮掩。
那个人没死,大夫说幸好送来的早,但凡再晚半柱香,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白逸付了钱没有任何停留,争分夺秒的往宫里赶,但背着人找医馆还是耽搁了些时间。
年轻男人的两个孩子全来了,白逸走出医馆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们,他们在路上就听说了有人把他们父亲送到了医馆。
最大的七岁男孩儿抱着怀里一岁的妹妹,跪下来哭着给白逸磕头,那刻白逸觉得他救人是值得的。
他挽救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但是他耽误了霄时云的生辰。
他和霄时云还可以过几十年的生日,他们来日方长,今年霄时云的生辰白逸为此做了很多准备。
再累,他也要把霄时云的生日礼物送给他,还有那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