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穿书](197)
而无论是对待柳静蘅,还是明知道有问题的特殊儿童,他总是这样没耐心。
那个同样在福利院长大的男孩,是否在面对同自己一样伪善的“爱心人士”时,也曾表达过友好和爱意,最后在现实的磋磨下,学会了隐藏情绪,封闭自己,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而那张总是诡异地保持票数一致的人气投票板,对秦渡来说,与其说是想在大众心目中胜出,不如说更想知道柳静蘅会投给谁。
这个时候,投票板的意义就变成了柳静蘅这种特殊孩子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直得不到,才会焦虑一整天。
秦渡轻轻喟叹一声,高大身形缓缓蹲下,和眼前的小孩保持了平视。
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微笑,对小孩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黏答答的羽毛球。
“谢谢。”他轻声道。
小孩“嘿嘿”地傻笑,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像个小陀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情。
秦渡这次是真被他逗笑了。
小孩转着圈,囫囵不清地说着“开心、开心”。
院长回来的时候,一进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高大的男人窝屈在小桌板前,右手陪着君君画画,左手将羽毛球丢出去等小孩捡回来,再丢,再捡。
难得从他冷冰冰的嘴里听到一丝温情:
“君君你画得真好,好好培养将来必定在艺术界大有作为。”
君君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他扣上笔盖高高举起自己的画作给秦渡欣赏。
即便是乱涂鸦的线条,秦渡也一根一根认真观察。
看着看着,视线忽地一顿,随后从画面转移到君君手腕处。
那里挂着一条十分眼熟的手作手链。
和毕业典礼那天他送给柳静蘅的一模一样。
“君君?这条手链哪来的?”秦渡刻意注意了自己的语气,努力使其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是疑问。
君君看看手链,道:
“那天院长带我们去野生森林动物园,我在小熊猫馆里捡到的,没人认领,我不知道是谁的。”
秦渡瞳孔一颤,俯身追问:
“哪一天。”
“嗯……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雨水有这么高呢。”君君抬起小手,夸张地模仿着水位线。
秦渡缓缓抬手,捏住手链上那枚白腻通透的玉髓。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那天大雨倾盆,柳静蘅这种懒人却要在半夜十二点多跑出门,被追债人围堵。
秦渡怔怔凝望着手链,鼻根忽然酸得厉害,奇怪的情绪一股股往头顶冲。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能说服人的从来不是道理。
*
佩妮追赶方块时的愉悦叫声响彻秦家二楼。
柳静蘅在嘈杂声中缓缓睁开眼。
窗外飞进斜阳将屋子染成了如同晒蔫了的菊花那样的枯茶色。
柳静蘅打了个哈欠,挠挠手臂。
夏末的最后一场雨来得迅猛,三面环海的晋海市湿度达到了100%,任是秦家有五恒系统,皮肤上也如同裹了薄薄一层水汽。
柳静蘅打算下去觅食,趁着秦渡不在,偷偷吃点垃圾食品快乐一下。
他都很久没有尝到垃圾食品的味道了,甚是想念。
刚下楼,看到前来参观秦家的学生们还举着投票板,计算两人的得票数。
最后得出结论:“怎么又打平了,还有谁没投票?”
柳静蘅置若罔闻,划着轮椅往厨房走。
人在门口悄悄窥伺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刚要溜进去——
“李管家在么?”大门口响起陌生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喊了半天不见人,又问:“柳先生在么?”
柳静蘅把好不容易翻到的、秦楚尧买来加餐的炸鸡藏怀里,应了声:
“不在。”
“柳先生你在这呢。”下一秒,眼前多了个笑眯眯的清秀男人。
柳静蘅哀怨:“我都说我不在了……”
秦渡的秘书将一纸箱杂物放在柳静蘅脚边,道:
“这是秦总托我送来秦家的杂物,您方便的话帮他收好,我还要赶回公司组织会议,麻烦您了。”
他嘴上说着很急,但说完话就站那不动了。
柳静蘅托着纸盒,又宕机了。
秘书将人唤醒,笑得意味深长:
“您要是有时间帮忙清点一下秦总的私人物品,写个清单,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咱也有话说。”
柳静蘅抬了抬眼。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但他向来是个来者不拒的,打开纸盒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过程中,发现了一本红艳艳的小本子,上面印着“献血证”。
不对吧,原文中的大反派可是因为被秦楚尧打了一拳掉了鼻血,就差点让秦楚尧赔命,这么惜命的人去献血?
“这是秦总的?”他向秘书确认。
秘书笑容不断扩大:
“是啊,当时知道秦总跑去献血,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柳静蘅又问:“他真的不是为了过去打造自己的随身血库?”
秘书表情夸张地叹息一声:
“柳先生,您可真误会咱们秦总了。他也不是真闲出屁来跑去献血,而是考虑到您手术在即,多献血可以在直系亲属需要紧急输血时优先用血。”
柳静蘅沉思片刻,明白了:
“他在咒我手术过程中大出血。”
秘书:……
柳静蘅如此真诚说出如此残忍的言论,弄得秘书也忽然怀疑秦总的真实动机。
“反正……唉……现在这个社会,能不献血尽量不献了,秦总比谁都清楚,但还是执意去献了,不就是希望给你多留条后路,谁也不能保证你手术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只是凡是有利于你的,他都会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