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穿书](208)
涨潮了,水位不断上升,大浪步步逼近,赶海人也要回家了,柳静蘅也只能依依不舍上了岸。
看他慢悠悠拍打脚上的沙子,明显在磨蹭不肯走,秦渡问:
“要和我一起吹会儿海风么。”
柳静蘅眼睛亮了:“那,那就陪你一会儿吧。”
秦渡无奈笑笑,将车子开到海滩上。
柳静蘅刚弄干净一只脚,环伺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于是他果断一跳,试图通过抬脚的瞬间用手拍走脚底泥沙。
可以他的反应能力,脚抬起又落下好几次,手也没能摸到脚丫,反而刚弄干净的那只脚也因为重心不稳插.进了沙滩里。
柳静蘅就这么一边跳一边试图拍打泥沙,身体转了个圈,一跳一跳蹦出了几米远。
秦渡笑出了声。这个人,真的不聪明啊。
他阔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柳静蘅的手拽到车边。
柳静蘅摇头摇头:“不行,会弄脏车子。”
秦渡不由分说,双手裹着他的腰身往上一提,给人放到了前车引擎盖上。
然后他也跟着长腿一迈,跨上了引擎盖。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浪花拍打海岸的哗哗声。
柳静蘅抱着双膝,贪婪地望着远处的大海,广袤无垠的海水,让喧嚣的内心也在此刻得以安宁。
秦渡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柔和的面部线条仿佛生出一圈柔光滤镜,朦朦胧胧几分看不真切。
虽然柳静蘅很少通过表情来表达心情,但秦渡可以确定,这个人现在很开心。
秦渡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了。
他去车里拿了蛋糕过来,打开瞧了眼。经过一路颠簸,更烂了。
但一抬眼,即便蛋糕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柳静蘅还在那眼巴巴瞅。
秦渡鼻息轻叹,抽出一根蜡烛插上,摸出打火机点燃。
“马上要过十二点了,给我唱生日歌吧。”
柳静蘅挪动着屁股靠近秦渡,抬起双手,一边鼓掌一边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秦渡单手托着腮,闭着眼静静欣赏柳静蘅的天籁之音。
唇角含着笑,眉间轻敛着。
真好。这个孩子不怯场,不假唱,不好听。
一曲毕,柳静蘅道:“许愿吧。”
秦渡翕着眼,手指轻轻摸索着,找到柳静蘅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缓缓收拢。
海风的潮意将手指吹得黏湿微凉,秦渡作为一个受不了身上一点黏腻的超级洁癖,毫无嫌隙的攥紧了柳静蘅被不算干净的海水浸润过的手,靠上胸口。
他微垂着下巴,海风拂过低垂的睫毛,听到了他藏匿在心中的愿望。
秦渡睁开眼,吹灭蜡烛,托起蛋糕凑到柳静蘅嘴边:
“今天允许你尝一口。”
柳静蘅就等这一句呢,话音尚未全部落下,一大口把蛋糕啃得更不成样子。
他眯起眼睛,幸福的甜蜜味道融化在唇齿间。
“我真的太喜欢当人了。”他面无表情地发表内心的感想。
秦渡笑他:“现在想活着了?”
柳静蘅舔舔嘴角的奶油,点点头:
“以前,明知道身体没办法承受,却还是做着两班倒的工作,深夜守着货架死撑,为了攒一张能去海滨城市的车票,想看看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会特别期盼生日,因为这天可以吃到很甜的蛋糕。”
“也期盼六一儿童节,这一天院长会带我们去游乐园,虽然很多游乐设施我不能玩,但还是很开心。”
“可是现在,这些愿望都实现了。”
秦渡眉尾一抬,试图将柳静蘅说的这番话和他本人的背景经历联系起来。
晋海市是为数不多市区内就能看到大海的城市,何必多此一举跑去别的海滨城市看野滩。
夜风袭来,柳静蘅一声喷嚏打断了秦渡思绪。
秦渡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柳静蘅,问:
“想再坐一会儿还是回车里。”
柳静蘅望着大海:“再坐一会儿。”
“只能再坐五分钟,你该睡觉了。”
……
安静的车里,放倒的副驾驶上躺着已经睡死过去的柳静蘅。
秦渡轻轻给他盖上毯子,俯身凝望着他的睡脸。
几息后,秦渡抬手,食指微微曲着,划拉开柳静蘅额头的刘海,指节蹭过鬓角,慢条斯理来到了眼尾,轻轻一碰,睫羽颤动。
秦渡垂下眼眸,黑沉沉的眼底热流滚烫沸腾着。
指节继续下滑,停落在鼻尖绯色的小痣上,换上拇指,没有节奏的轻抚着。
而后是脸颊、下巴、唇瓣。
指腹揉捻着淡色的唇瓣,轻轻压下去,又抬起来。
“嗯?”睡梦中,柳静蘅似乎觉得痒,发出一声梦呓,抬手挠了挠脖子,转过脑袋。
“¥@%¥*~$……炸猪排。”他砸吧砸吧嘴,均匀节奏的呼吸声重新响起。
秦渡直勾勾盯着他,一句“炸猪排”闹的他功德尽毁,隐忍失败笑出了声。
他轻轻拍了拍柳静蘅的手,轻声道:
“等你好了,拿地沟油当饮料喝也没问题。”
柳静蘅:“@#¥%……行。”
秦渡给他掖了掖毯子,小心翼翼动作极轻慢地下了车,车门也不敢合上,虚虚留一道小缝,生怕惊扰正在梦中享用垃圾食品的小可怜。
海风带来咸湿的凉意,秦渡靠着车身,两条长腿闲适又松弛地交叠在一起。
风儿扯动着大衣衣摆,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跳出一根衔嘴里,细小的橘色光点忽明忽暗,乳白色的烟柱循着高高扬起的下颌在黑夜中弥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