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穿书](35)
柳静蘅着急,脑门沁出薄薄细汗。
他眼睁睁看着蚂蚁大军即将远去,最后一只掉队的小糊涂也循着气味找到了家人,搬着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食物碎屑乐呵呵往家赶。
柳静蘅伸长手,指着即将跑掉的机会,秀丽的眉深深敛着。
程蕴青这次没依他,只是摇头。
随着蚂蚁大军不断远去,柳静蘅的手越伸越长,半截身子探出了轮椅。
倏然,屁股下面忽然一阵悬空感,接着被强烈的地心引力拽下去,原本叠在一起的双腿尚未来得及做支撑,整个人脸朝地直直摔了下去。
嘭咚一声,听着很疼。
“你没事吧!”程蕴青皱着眉跑过去要扶他。
柳静蘅从松软的泥土里抬起脸,深吸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不远处正在祭拜先祖的人群,一行人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柳静蘅,你想做什么。”秦渡冷斥的声音,与他森寒的表情恰如其分。
秦渡穿过人群,阔步朝柳静蘅走来。
祭祖活动要求众人应当专心、诚心,就算中途发生插曲,也应先问过祖先才能行事。
但秦渡就这么无视主持人的眼神示意,擅自离开了整齐的祭祀队伍。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以秦源为代表的:
“得,看出来了吧,谁都不如他亲娘亲。”
“你还不知道啊,那灵骨塔埋的是老爷子前妻,也就是秦渡他亲妈,当年出轨给别人生孩子那位。”
话音刚落,秦源眼前突兀一黑。
秦楚尧一拳打过去,给秦源打了个人仰马翻:
“你这狗东西再叫唤一句?!我奶奶不是那种人!”
秦源叫嚣:
“怎么不是!当年她被你爷爷扫地出门时你还在喝奶呢,你懂个锤子!”
话音刚落,秦楚尧一个骑身上去把秦源压在身下,高高举起拳头发了狠地落下,拳拳到肉,几个亲戚上来拦硬是没拉住。
秦源的脸,此时肥肿难分,青红交融。
秦老爷子疲惫地翕了眼,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秦楚尧,你要是再在祖宗面前胡闹,就给我滚。”
秦楚尧的即将落下的飞拳戛然停在半空,颤抖着,愤怒的双眸泛着红。
秦源还在叫嚣:“你打啊,让祖宗们都看看,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东西!”
那边一派热闹,柳静蘅这边,安静到死一般。
他还趴在地上,脸上黑一块黄一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几只小蚂蚁从他手边灰溜溜蹿过。
“闹够了么。”秦渡的声音冷冽、厉韧。
柳静蘅的单核处理器跑了半天,这才回忆起自己是个绿茶炮灰的事实。
他在脑海里组织台词:
[我也不知道程蕴青和你家祖宗有什么过节,他要扒了你家祖坟,我没想到他是这种坏种,我看不下去,出手制止,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柳静蘅在脑子里反复地念,看到手边跑过的一串蚂蚁,张嘴却成了:
“蚂蚁……坏、坏……?”
坏什么来着?坏人?这也不是人啊。
秦渡凌厉的眉宇缓缓敛起,视线顺着柳静蘅的手指来到蚂蚁军团身上。
第19章
那一瞬间,风声、细雨缥缈声、油菜花随风拂动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秦渡紧紧拢着的手指松了力,轻轻舒展开。
一旁的程蕴青实在看不得秦渡这个态度,淡淡道:
“柳静蘅的确不太聪明,蚂蚁和白蚁都分不清,但不想被坏了风水而影响你们后人的心,怎么也算不上胡闹。”
秦渡的视线穿过细雨朦胧,落在石碑上的黑白照片。
这个女人在临终前,难得清醒,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用尽全力对他说:
“信任很贵,绝对不可辜负。”
雨中的风,甚是喧嚣。
一个世纪沉默的过去了。
秦渡高大的身形缓缓向下,像是标准的单膝跪地式求婚那样,优雅地高低蹲。
他注视着柳静蘅脏兮兮的脸,似乎极少这样去认真观察一个人。
良久,他从胸前表袋里抽出手帕,顺势拉过柳静蘅的手,垂下眼眸。
节奏的擦拭动作下,雪白的手帕污浊得斑驳一片。
整个过程,没有只言片语做修饰。
柳静蘅:这……不对吧。
仔细想想,蚁,有;
秦家人和程蕴青,有;
被中断的祭祖,也有。
怎么俩眼一鼻子组合起来,却成了恐龙。
秦渡给柳静蘅擦完手,继续给他抹去脸上的泥巴点。
柳静蘅:这也不对吧。
是说顺序。
不聪明的小脑瓜转了半天,一无所获。
只有打了卷的舌头:“射、射射你。”
秦渡微微抬眼瞧了他一息,继而垂下眼眸,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喜欢撒娇,是吧。”
“没、没有捏。”
秦渡停下手,脏兮兮的手帕一折,随手递给柳静蘅:
“你今天表现不错,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但你如果还不知道收敛,到时哪来回哪去。”
说完,起身,转身阔步离去。
柳静蘅:?
“你还好吧。”程蕴青把人扶起来,安置在轮椅里。
柳静蘅摇摇头,再次看向秦渡离去的背影。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踏过的每一步都生成了冷冽的风。
踏入众人间,却在无数交锋的视线中,柳静蘅莫名读出了一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
祭祖中途闹了笑话,秦老爷子深谙愧对列祖列宗,自己一个人跑祠堂念经颂词以求祖宗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