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成了前男友的菟丝花(44)
砰,砰,砰。
心跳的声音压过了周边的一切声音,江与夏呼吸滞住。
黑暗中,周泊野跪在床前,俯身轻吻着他。
无声的吻,转瞬即逝。
等他再睁眼时,屋子里一片安静,司机已经睡着打着轻呼,屋外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两人的手依旧握着,天气寒凉,但手心也不知是谁冒的汗。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
第二天清晨,雨总算是停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起床后周泊野就有点恹恹的,没什么表情看着挺吓人的,导致司机都不怎么敢说话。
江与夏看了他一眼,应该是昨天晚上睡地板着凉了,四月的天说热不热,一下雨温度就会骤降,特别是这山里,昼夜温差本来就大。
他出门问大娘要了块姜,别的东西他不会煮,姜汤他还是会的。
煮好后,他把姜汤端到周泊野面前,周泊野看了一眼,道:“又来灭口了?”
江与夏:“……”
想到之前的煮汤事件,江与夏额角青筋又开始跳起来。
艹,管他去死!
他说着就要把姜汤端去倒掉,周泊野把碗拿住,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江与夏还不放手,死死拿着碗的另一端,耳尖早就红透了。
姜汤刚出锅还很烫,周泊野怕争抢再把人给烫了,于是讨饶,“你家金主好像感冒了,没力气,别抢了。”
江与夏还抿着唇,但到底是松了力,让周泊野把姜汤拿了过去。
姜汤熬得很浓,一入口那辛辣味直冲脑门。
周泊野咬紧后槽牙,这是放了多少姜?
果真是来灭口的。
江与夏时不时看他一眼,那双猫眼黑黝黝的,再辣周泊野也咽下去,要是逗过头了,还挺难办的。
时间差不多后,几人就启程回拍摄地点了,走之前周泊野往枕头底下放了些钱,当做借宿费。
好不容易回到拍摄地,却因为天气原因无法拍摄。昨天那场暴雨把地弄得泥泞不堪,森林里的树枝也折断了不少,一片狼藉,没法取景,拍出来的画面很邋遢,只能休息一天。
听导演组说宋陌也请假了,说是之前拍的电视剧有一幕需要补拍,因为比较着急,昨天晚上冒着雨离开了。
网络上现在并没有关于宋陌的黑料,有的只是漫天飞的猜测和谣言,不过江与夏知道周泊野让人发给了孙佺,只是不知孙佺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发出去。
不止是他知道,宋陌也知道。
这就像是一把悬在脑袋上的刀,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它会掉下来。
他猜宋陌在组里应该待不下去,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全面崩盘,就看孙佺什么时候发了。
周泊野本来今天下午的机票,但是他好像很疲惫,回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与夏坐在窗前给孙佺回复消息,眼见着机票时间要到了,周泊野还是睡得很沉。
他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覆在他额头试试温度,微皱了下眉,好像有点烫。
他身边没有温度计,得去问问节目组有没有药和温度计。
就在他把手抽回的时候,手突然被周泊野按住,他桃花眼微眯,似乎在辨别眼前的人是谁,看着有点烧迷糊了。
别人烧迷糊了都是柔软不设防的,周泊野却是反过来的,薄唇微抿,黑眸凌厉,比平日里还要威严几分。
江与夏:“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
听到他的声音,周泊野眸子瞬间就软化下来,有点不知今夕何西的感觉,皱着眉喊了声:“佑佑?”
江与夏手倏地握紧,他轻轻“嗯”了一声。周泊野按着他的手紧了些,江与夏不知道周泊野现在到底是醒着的还是迷糊着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他意识已经恢复了。
但是他叫了,他就想应。
佑佑这个名字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小名,孤儿院里小朋友那么多,院长和阿姨们根本照看不过来,谁又会有空给他取什么小名。
这个所谓的小名基本上只有周泊野在叫,这个所谓的小名也是周泊野起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江与夏都快有点记不清了。
周泊野比他大两岁,上学的时候年级也比他高两级。他上幼儿园年纪的时候,周泊野上一年级。
本来孤儿院的他们上不了幼儿园的,都是直接上一年级,但他遇上了好时候,有一家幼儿园做公益,直接让他们免费上学。
第一次去上学,别的小孩都有家长接送,他没有,有学上他已经很感恩了,接送什么的都不敢奢望。
但是他在的那所孤儿院很偏,离学校很远,那时也比不上现在,什么设施都不齐全,校车什么的当地一辆都还没有。
对于五岁的他而言,最漫长的就是上学的那条路,很难记,道路很杂,四通八达,稍微一走偏就不知道走哪去了,还有一段路连路灯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他上学第一天就迷路了。
死脑筋的他背着硕大的书包从傍晚五点一直走到晚上就九点,一步一步地挪到一户人家门口。
他从玻璃窗看过去,本来想去敲门问路的,却见那家也有个小男孩,小男孩生得很好看,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
他沉着一张小脸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洗得很仔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总是灰扑扑的,院里的小孩衣服也都是灰扑扑的,很少有这么干净的。
一个穿着西装式校服的小男孩拿着支毛笔在那练字,神情认真,江与夏不知道什么是标准的姿势,只觉得他坐得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