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与我神合貌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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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筝回太极宫前先去苏府,她本想将东西交给苏府的家仆之后就离开,却被苏尚请了过去,她便只好自己亲手把玉佩还给他。
“有劳阿筝跑这一趟了。”苏尚将玉佩放置于手心看着,含笑谢道。
阿筝莞尔:“娘娘说这玉佩是苏大人的珍视之物,故而一寻到之后就给苏大人送过来了。”
“是吗?”苏尚眉梢扬起,眼眸清冽,“便替我好好谢过殿下了。”
旋即,他又问:“对了,近几日殿下那边可还顺利?”
阿筝:“嗯,一切顺利。”
苏尚:“可有说过几时回宫?”
阿筝摇头:“还未定下来。这一次娘娘和方丈多安排了几场佛事,也就一直没将回宫的日期敲定下来。”
“这样……”苏尚神色恹恹一瞬又立马扬起笑道,“那倒是麻烦阿筝你在大安国寺和太极宫之间来回跑了。”
阿筝浅笑道:“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而且许是以前常有习武的习惯,现如今啊若是哪日不活动活动,婢子还觉得浑身不舒服了。”
苏尚跟着笑几声,连连摇头说着你呀你呀,又静下来关切道:“你到殿下身边也快四年了吧?以往的记忆还是记不起来么?”
苏尚常关注着上官栩,自然对她的身边人的事也有所耳闻。
阿筝眉眼漏出遗憾:“偶尔有些零星的碎片吧,但都不真切,不过近两年确实脑海闪现以往场景的次数要多些了。”
苏尚宽慰道:“那便快了,相信终有日你会全部想起来的。而且你一身功夫,说不准还是哪家的将门娘子呢。”
阿筝:“苏大人就莫要打趣我了。”
二人一起埋首失笑。
“郎君,人都到了。”话语停歇间,苏府的家仆来向苏尚轻声道。
苏尚便往院中看去,阿筝也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然而眼神却滞了一瞬。
是江南几大船商的家主来了。
而二人站在廊下,那几位家主一进来就看见了苏尚的身影,便纷纷驻足拱手向他行礼。
苏尚面向他们轻轻颔首以作回礼,然而话却是对身旁的阿筝说的:“看来今日不能和阿筝相叙了。”
他转过身面向她。
阿筝从善如流:“苏大人的正事要紧。”
苏尚温声:“替我向殿下问安。”
阿筝沿着走廊离去,又在途中看了几眼刚才院中的几人,期间还与人对视上了两眼,心中生的迟疑莫名更多。
阿筝走后,苏尚没有立马就转身向议事厅方向去,而是抬起手,对着掌心的玉佩无奈地叹一口,又笑了笑。
怎么就给我送回来了呢?又得找其它理由去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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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稍晚些时候,阿筝从太极宫回了大安国寺,她向上官栩汇报了小皇帝的近况。
“陛下一切都好,功课也都未曾耽误,让娘娘不必担心他,他还说娘娘在寺内吃住从简,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上官栩欣慰:“都好就行。”
说完,她又见阿筝目有难色,似有话想说。
“怎么了阿筝?可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阿筝抬眼:“今日……奴婢在苏府内见到了一行人。”
上官栩想起近日得到的消息:“是江南来的那几家船商的家主?”
阿筝:“应该是,奴婢那时怕打草惊蛇、耽误娘娘计划便并没有向苏大人多问,只是……其中有一个人,奴婢见到他时觉得甚为熟悉,甚至一时间脑海里还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上官栩提起精神:“他是你的故人?”
阿筝怅然:“不知道,但那一瞬间,我脑中确是有他举杯与人对饮时的画面,但他到底是谁,我……我想了一整日都想不起来。”
阿筝眉头紧蹙,无
比懊恼。
上官栩双手搭上她的太阳穴,为她轻揉:“不急,如今你能想起一些已是极好的消息,其余的慢慢来就可以,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今日见到的那个让你想起往事的人或许真的是你的故人,若有可能,今后他将是助你恢复记忆的关键之人。”
阿筝轻嗯,又沉默,眉头紧锁,努力让自己静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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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上官栩做了个梦,她又梦回了春三月,上巳日。
曲江池畔,花鸟剪纸铺张高悬,光影绰绰,水波粼粼。
她被他牵着手腕,慢跑于江边步道。
青春少女,一袭春装,绚丽明亮。
她望着身前人的后背,目泛甜意,沿岸华灯初上,眼前少年身侧围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温雅,她被他拉着,跟着他跑了许久也不觉累。
晚风拂面,触意温煦,她享受与他相处时的一切。
可是渐渐地,他手上的力道变小,五指也离开了她的手腕。
她茫茫一息,瞬间察觉他又要离她而去。
别、别走……
她立马加快步伐,只想跟上他的脚步。少女模样转化成现在的青年女郎。
你转头看看我,你先转头看看我。
你知道么?阿筝寻回了记忆我好为她高兴,今夜你能来我梦里,我更是开心。
别走!
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求你别走……
可她分明奋力追赶,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光晕散成一片雾,如阎罗般侵蚀着前方的身影。
上官栩眼中蓄起了泪,脚下奔跑不停。
然而白雾归拢,如虚幻般,一切趋于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却始终不愿让我见上一面?
忽地抽噎一下,上官栩睁开眼。
头顶是禅房的屋瓦,身下是铺展的棉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