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把男主的恋爱底线一直挪(364)
轮回几百次,杜厄从未逃出过留仙宗的手掌。
无数次的死亡让他原本充满朝气与希望的眼睛开始涣散,属于少年人的阳光渐渐泯灭,取而代之的便是浓郁幽深的死气。
仿佛触之必死的雾障,令所有弟子都嫌恶于与他交流或相处。
也因此,他贵为青玉仙尊的弟子,可也是无人问津的野狗。
浑身是伤,膝盖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白色与红色交杂,看上去极为惨烈。
每走一步,腿间便渗出一滴又一滴开始艳花的血液,陪同他的弟子却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进了留仙宗最为偏僻荒凉的小院子时,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趾高气昂的离开。
斑驳的墙根已经开始松动,腐朽的木门因为杜厄控制不住摇晃的身体而扶了一把,刹那间,嘎吱嘎吱的牙酸声便随之响起。
走进屋内,四周墙角处满是杂草,枯黄难看。
在四季如春,草长莺飞的留仙宗,这个不被期待甚至是被丢弃的院子里,连草都在散发着死气。
可杜厄却当做平常的景致一般,坐到仅容一人踏坐却不能翻身的木床上,将自己的衣摆掀开,瞬间,浓郁的血气便扑鼻而来。
面不改色的涂完药,看着几块摇摇欲坠的血肉,杜厄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然后纵身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他是厄运缠身的不祥之物,却是魔怪心中极佳的补品。
也因此,只要自己内心的恶意越大,死气越浓重,被禁锢住的魔王便越喜欢。
自从被留仙宗的人发现这一点后,杜厄身上的伤便再也没好过。
可笑的是,明明知道自己逃不开被杀的命运。
可轮回过几百次,面对如此卑贱的自己,杜厄仍会散发出内心的杀意与死气。
愈加浓烈。
恨?
怎么不恨?
可他越恨,那群人便越高兴。
他越恨,身上的厄运便更加强大,而他也会成为与魔王攀谈一二的谈资,以换取更久的和平安定。
杜厄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痛苦,那股被烈火灼烧的剧痛使得他再也不能强装镇定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迷蒙间,身子开始滚烫。
杜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灵魂像是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这种强烈的不适感令他痛苦的蹙起眉头,脸色转为病态的嫣红。
忍忍。
忍忍就好了。
杜厄告诉自己。
他的意识在挣扎,在冰与火之间努力寻找自己的清醒。
他知道,留仙宗不会让自己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他的尸体对于魔王来说只是个垃圾,连最低的砝码都算不上。
真可笑。
实在可笑至极。
杜厄握紧手掌,皮肉外翻的伤口也因此怼在一起,瞬间,又是一大摊血迹顺着手掌的细缝滴答滴答掉落。
啪嗒,啪嗒——
“他血可真多。”
恍惚间,耳边似乎想起了什么人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不清晰,像是远在天际一边。
“赶紧包包,这伤的,这要我,我得进医院躺八回。”
“你别催,我这不是不太会包扎嘛,他还昏着,听不见好吗?”
是谁……
干得蜕皮的嘴唇轻轻蠕动几分,却最终没有吐出几个字来。
意识渐渐眩晕过去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冷硬的床板和血液凝固的冰冷,手掌被人轻柔捏起,一抹丝滑的触感穿过他伤痕累累的伤口,合上,系好……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小人儿迷糊转醒。
宽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皮包骨似的瘦弱可怜。
杜厄看了眼身上不知质地的柔软衣物,又抬起手掌看了看粉色的丝帛,眼神淡淡,起身下床,穿上自己从未穿过的干净鞋子,然后走出这个狭小却温馨的房间。
屋外仅一个小小的庭院,地还荒着,周围都是杂草,此刻,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子正拿着犁地工具在荒地上哼哧哼哧的开垦。
杜厄简单看了一眼四周。
心中已有了算计。
这并不是他所在的留仙宗的院子。
这里很荒凉。
触目可见都是未曾开垦的荒地,身后只有一个小小矮矮的土胚房,杜厄刚从里面出来。
一望无际,方圆十几里似乎只有这个房子。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汗的奇怪女人。
“累死我了,我真的要诚挚感谢一番农民伯伯们,犁地实在太累,我真的快瘫了……”
宁歌一把抹下自己的汗,然后撒在开垦的荒地上。
“也算是给你们补充点盐分和水分,给我点面子,待会儿别太硬,大家和谐相处哈。”
宁歌一边撒一边嘀咕,直到她感觉自己后背上的汗开始蒸发时,她这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起身,回头。
却正好与门边站了不知多久的杜厄对视。
他的眼神不像是八岁小孩的眼神。
很冷静,很淡然,或者更确切的说,了无生机。
就像是未曾开垦的荒地一样,杂草丛生,了无绿意。
宁歌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原本拍屁股的手也一顿。
沉默良久,宁歌率先打破尴尬。
扬着还算正经的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饿不饿?要不要来点粥?”
“你是谁。”
“我叫宁歌,宁静致远的宁,欢之以歌的歌。”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希望你能慢慢习惯。”
对待小孩子,宁歌自认为还是有些耐心的。
何况这位小孩子实在太瘦小,要不是知道他的确八岁,自己真的会认为他只有四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