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是甜，不过，你洗手没？”

儒雅的笑意一僵。

男人手指轻颤，不再看向女人。

半晌，他才忍无可忍的沉声道，“洗了，干干净净。”

宁歌看着他扭过头不愿再看自己的好笑模样，憋着笑意再次俯身，两指夹住他的下巴将他扭过来，然后在他冷沉的目光下轻啄他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甜吗？”

女人问。

男人唇齿之间也带着些西红柿微微的甜蜜，他看着女人笑颜如花，眼中唯尔的动人神色，指尖轻轻摩擦，眸光微闪。

“嗯。”

两人气氛正好，凌铮为宁歌下了一大锅面，看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色香味俱全的面，宁歌眼巴巴瞅着，小嘴不禁咂巴咂巴，“如果不好吃，你就一个人把它吃掉。”

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将凌铮气笑了，“我是为你下的。”

“但是如果不好吃，你还要强迫我吗？”

“强迫可非君子所为哦～”

宁歌冲他拧眉摇摇手指。

“忽视男士的心意同样也非淑女所为。”

“哦。”

宁歌舔舔唇，又倏地朝凌铮张牙舞爪，露出口中的尖牙来，然后几步过去按住他的轮椅靠背，“我不是淑女，是仙女。”

凌铮一无所动。

怕了吧？

切。

宁歌摸摸自己的小尖牙，喜滋滋的眯起眼睛，她的小尖牙可是所有鬼鬼里面长得最最最好看的！

搭配颜值简直绝绝子呢！

摸了片刻，宁歌又默默的放下手指。

她没洗手。

很快，两大碗面就摆在桌上，凌铮正要动筷，对面坐着的宁歌就跳起身奔到洗手间，“我去洗洗手！”

鬼吃饭还洗手？

凌铮一脸问号，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开始默默等待。

谁知还没等多久，他的轮椅突然开始自己滑动着也往洗手间驶去。

凌铮：？？？

开门，宁歌已经斜靠在门口等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将他拉进去，“我都洗手了你怎么能不洗呢？饭前要洗手，便后要洗手，你……”

男人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沉默不住了。

“我是个男人，不是个傻子。”

“好好好，你别生气，看我给你表演个绝活儿！”

宁歌率先走到镜子前，手指接水往镜面点了三下，指尖顺着水流的痕迹画出几道繁复的咒语，瞬间，那面光滑的镜子就呈现出水波荡漾的纹路。

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镜面中伸出来。

没有头发，整张脸都呈现出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惨白。

他黑黑的瞳孔直溜溜的盯着宁歌，青紫的唇渐渐勾起一抹渗人的弧度。

凌铮指尖微动，浓眉轻蹙。

“哟呵大人，您又美上一个新高度了呢！”

噶着东北腔的男音一出来，凌铮手指一僵，暗自滑动轮椅往前走的趋势也一顿。

宁歌笑眯眯的指着镜中鬼，又扭头向凌铮介绍，“他是镜中鬼，作用嘛，主要是在深夜吓人。”

“人家才不吓人呢！”

“哦，镜中鬼不轻易现形，除非人类在镜前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引起他的注意了，他才会现身。”

“是呢，前儿有俩傻帽当着我面儿玩儿斗地主，那智商跟被地狱犬啃了似的，我急得不行啊，就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帮他们出牌，那家伙儿下一秒就爆出惊喜的尖叫，肯定在为我的聪明才智欢呼呢！”

“……”

宁歌偷偷朝凌铮挤眉弄眼。

在镜子里关了那么些年呢，智力退化也有可能哈，有可能。

“对啊对啊，镜中鬼特别助人为乐，哈哈，你可以走了。”

宁歌哈哈一笑，然后一掌拍在镜面上，探出来的头颅就瞬间被卷入镜中，镜面重新恢复照人的平静。

“这个不好玩，我给你看下一个。”

宁歌又指指洗手台，“你看，只要你有了洗手鬼，那你洗手就不用自己动了……”

话音刚落，两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洗手台间伸出，一把抓住宁歌的手。

一声压抑的尖叫还未发出，那两只苍白的手已经挤上洗手液开始搓洗宁歌的指尖。

回头，凌铮的表情有些微妙。

宁歌干巴巴一笑，“你看，就是这么方便……”

一巴掌把两只手掌呼下去，宁歌平复着心脏的跳动，直到稳定频率了，她才又勾起一抹笑意，“我再给你表演个好玩儿的。”

这次宁歌的手指向了马桶。

凌铮抓住她跃跃欲试的指尖，表情有些严肃，“面，坨了。”

看着宁歌欢呼跑向大厅的背影，凌铮默默的将自己的轮椅调了个头，正有些艰难的移动着弧度，身后就突然出现一双惨白的手，“我来帮你吧。”

声音冷幽，仿佛装了无数个扩音器般在洗手间中回响。

直到凌铮顺利滑出洗手间，他背后的冷汗才悄然干涸。

冼手间的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轻轻关上。

凌铮重回到饭桌前，宁歌已经捏着筷子大快朵颐，吸溜几口面，然后朝着凌铮夸张的竖了个大拇指，含糊出口，“吼，吼吼次！”

凌铮突然有些看不懂宁歌。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降临在他的生命之中。

时而妩媚，时而娇柔，时而又有些咄咄逼人，时而……又如今日这般，乖巧活泼得像个人类女孩。

凌铮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本意便是利用她。

上辈子的变数太多，而他是最大的变数。

他不如商人唯利是图，可商人也及不上他阴谋算计。

利用她，整垮他想要整垮的人，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