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弱书生郎后(77)
这回送他们去赴清谈会的馬车比上回的还好,饶是这样,当马车停在官驿门外时,也险些在一众奢华的座驾中看不出太大区别。
“看来这回各家都卯足了劲,瞧那边那几只花孔雀,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俩钱似的。”
简言之才想劝郑庭不要隨意抨击,省得被有心人听去惹来事端。抬头就见两个光鲜夺目的学子姗姗走近,不提手上腕上满是金银,就说那腰间至少挂了有数十块玉珏玉佩。
人一走过还闻得见浓郁的粉香,配合两人白到反光的脸,真应了那些粉头书生的形容词。
“穿金带银就算了,擦粉是个什么意思?”简言之低低咳了两声,显然是被香粉味给呛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个穷讲究的人都推崇书香二字。说是圣贤书读多了,自个儿身上也会散出香味来。如同香草美人,志比高洁。”
郑庭边说边撇嘴,对这一推崇不以为然。
简言之也不太能理解这种扭曲香草美人就是‘散发出香味的美人’的做法,双双咬耳朵打趣了一番,就不再多提了。
清谈会的开宴时间定在巳时,简言之和郑庭到的不算早,在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马车后,等在门边验帖的官吏终于敲响了迎客鼓。
一时间鼓声震天,众人肃静,官驿外落针可闻。
那位官吏先上前拱手示礼,而后令随从打开大门。
章酩自门内款款走出,一席深色朝威严庄重,使得场下所有人无不屏息垂首,自发心生敬意。
章酩扫视一周,微微点头,那官吏立刻高声唱报。
“各位,承蒙章大人恩泽,邀诸学子前赴清谈一会。章大人已在里间设宴款待,请诸位学子呈上邀帖,入席叙话。”
第44章
仅仅只是个入门仪式就讓人捏了把汗,不难想到真等入了席,在章大人的一对一注視下气氛会有多压抑緊张。
这次受邀来的人员里,除了郑庭跟簡言之出自青西出院,还有三位来自東泽的,四位来自翰墨的,共计九人。
跟随而来的家丁和侍从都被拦在了门外,原本有些浩荡的队伍在验完帖后明显缩水一圈。加上前边开路的两名官吏,十来个人呈两列整整齐齐迈步进门。
章酩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路往里间走还一路随口介绍着周围景致。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没人敢随意接茬,只待章酩侧目望过来时,大伙儿脸上的神情表现的越发恭谨。
这次设清谈会的官驿远在郊外,得益于地界大,整个院落足有四进。
穿过大门后的一进青竹小院,就是两道并列的抄手遊廊。中间水榭凉亭宽敞大气,宴席就摆在凉亭正中。
“诸位学子无需拘束,且入席略坐,本官更衣后即来。”
章酩吩咐随侍随的下人引人落座,见他们依次找到席位后就先去更换常服了。
一来是朝服厚重,捂在身上久了难免闷热。
二来也是给这些年轻后生们一点缓冲时间,省得太过緊张,反倒误了吃席探討的美意。
这招的确有效,章酩走后现场的氛围缓和不少。
出自翰墨书院的四个人率先小声交谈起来,他们几个在书院时并不熟识。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平日只有人来討好巴結,哪肯主动向人攀谈。
到了这个地方,都不约而同想起是来自一个书院的。于人前理应团結,迅速拉帮结派,一致对外。
其作为等同于搞小团体。
東泽的那三个早就相互认识,见这边四个对着寒暄客套,也歪了身子凑成堆的闲聊。
从青西出去的拢共就俩人,簡言之和郑庭对視一眼,默契打量起了桌上的菜品。
旁人见他们后背端挺,神情严肃,以为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话题。
实则。
郑庭声不动唇:“这冷碟里白白的硬块是什么?能吃吗?”
簡言之目不斜视:“不知道,闻起来有奶味,酿的还挺结实。”
郑庭勾唇暗喜:“结实好啊,我带了食盒,等下方便打包。你带的够不够大,要不我借你一个?”
簡言之低调摇头:“不用,我带了俩。”
言行举止比讨论国事还严肃。
等候多时,前去更衣的章酩终于再度露面。
章大人眉眼生的儒雅,换下朝服后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恬淡亲和,含笑的样子不觉讓众人都放鬆了些许。
随着官吏的唱报,原本坐着的学子纷纷起身行礼。章酩颔首相回,等他在最上首坐定,这场清谈会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卧槽,他怎么来了?!”
没等简言之屁股落回椅子,就听见郑庭低低啐了一口,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简言之顺声望向官吏后方,县令大人谄媚的面孔引入眼帘,紧跟着还有一张不陌生的寡妇脸。
慕柯低眉顺眼站在县令大人身旁,显而易见是被此人给举荐过来的。
章酩并未多说什么,向下扫视一圈,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诸位都是此次课题甄选出来的佼佼者,相聚于此,是为探讨学习。所以席间只管畅所欲言,无需过分拘谨。来,这杯酒本官敬你们,祝愿日后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多谢大人。”
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他这么讲,底下人就这么应。
章酩微笑,抬腕饮尽杯中酒,同时水榭两边预备好的丝竹声起。
在一池春水荡漾中,弦乐缭绕,美酒沁香,捧着热碟菜肴的婢女鱼贯而入,将每个人面前的桌几都摆得滿滿当当。
章酩不愛摆那种虚架子的谱,宴席上备的菜多是大碟大碗,份量没得说,能保证每个人都吃饱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