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则玉瞥了他一眼，“若真有那一天，我要死在你前面。”

魏无忌笑道：“放心，真有那一天，我会事先挖好一个大坑，躺下咱俩没问题。”

萧则玉脸一热，躺在一个坑里，岂不是死同穴？

魏无忌见她脸色异样，出声问：“怎么了？”

萧则玉抬头望月，胡乱说了一句，“明日多抓一条鱼，做祭品。”

第93章 峰回路转

第二日天气晴好，天空一碧如洗。

灿烂的日光穿透细密的枝叶缝隙射下来，形成一束束耀眼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薄雾般的林荫照得通亮。

这个人死前很会选位置，尸体在这片浓荫下，不会被太阳暴晒。

两人双手合十，对着这架白骨拜了三拜。

这样一具无名白骨，生前不详，不知是什么原因误入了这里，孤独地走完了一生。

魏无忌在旁边挖了一处浅坑，若是手边有趁手的工具，坑还可以挖深点。

他口里嘀咕着“见谅见谅”、“将就一下吧”，手上缠了白锻，将白骨收敛进了坑里。

最后，一抔黄土撒上，小小一个土丘便成了。

未立碑，只放了一块稍平的石头，魏无忌将烤制的三条鱼放在上面。

鱼头朝左，鱼鳍朝前，待放好后，他转身寻萧则玉，却见她蹲在之前白骨依靠的石壁发呆。

“萧则玉，过来祭拜了。”

萧则玉回头看他，眼睛明亮闪着光，“你信不信善有善报？”

魏无忌挑眉，见她还蹲在那里，看着自己露出笑来，似是想到什么，他迈步走向她。

等他蹲在她身边时，朝着她指向的位置看去。

只见那白骨之前倚靠的石壁上有石刻的一行字：有缘人若想出去，潭底有路。

当真是峰回路转，天无绝人之路。

两人祭拜过后，回到了谭边石头上坐下，望着这汪墨绿水波痴痴发呆。

这些日子无事可做，萧则玉因脚伤也无法四处走动，便思考得多些。

她在脑海中勾勒过这处天坑的大致方位，自他们离开代郡，一路往西的路线，到达矿场。

从矿场垂直掉入溶洞，于溶洞中前进了将近一日工夫，联系这天坑中的日月方位，她推测此地约摸着在矿场西北方向二十里处。

她从旁边拿起一根串鱼用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五座大山，指着其中一点说：“这是矿场位置，我们现在的位置……”

魏无忌顺着她手中的树枝划出的线移动视线，只见那条线停在了两座山山谷中停下。

“这里。”

那是两座大山中间的隐秘山谷，这片大山又高又深，其中林木茂盛，一时片刻怕是很难寻到。

魏无忌皱起眉头，沉声道：“若真如你所猜测，我们怕是已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线，进入燕地朔州地界。”

萧则玉轻点手中树枝，“若是这潭下真有暗道连通外界，便是上天不亡你我。你可熟悉这边的边境线？”

魏无忌迟疑地点点头，“我曾在赵家军中待过两年，跟着赵观云跑过全线数回，山川河流分布清楚，不过，燕军布防恐已变化，若是我们遇到燕军，恐有麻烦。”

萧则玉放下手中树枝，放松道：“先出去再说。”

两人都振奋起来，开始为出去做准备。

只是萧则玉的脚伤还未大好，而魏无忌是只旱鸭子，他们无法立即深入潭底查探。

萧则玉此时无法下水，只魏无忌一人自学泅水不太可能。

好在魏无忌有武功在身，于水下闭气总是能做到的。

萧则玉便指导着他如何于水中闭气时久一点，如何沉浮，如此两日，便小有所成。

这日，魏无忌腰间绑了树皮搓编的麻绳，另一端系在萧则玉端坐的大石上，便以内力闭气潜入水中。

这潭水天气晴好的时候呈墨色，水草丛生，深不见底。

魏无忌入水往下不久就被飘动的水草扰乱了内息，坚持了一小会儿就不得不上浮探出水面呼吸。

下水一趟，体力消耗也大，一日下来，也不过下水了五次。

今晚明月高挂，清辉洒满山间。

魏无忌多抓了些小鱼，烤熟后等明日日出后晾晒制成小干鱼，提前备好出去的干粮。

萧则玉边吃野果边看他忙活，问：“你之前很喜欢吃鱼？”

魏无忌闻声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又垂眼移开：“算不上。以后更不会吃了。”

“我看你挺会挑鱼刺的。”

她说。

魏无忌视线移到旁边那堆鱼刺上，那是几日来积攒下来的，忍了忍说：“还不是因为你不会吃鱼。”

如此反复下水，在第三日的下午，终于被魏无忌找到了蹊跷的地方。

这水潭面上瞧着风平浪静，越往下反而空间越大，像一个口小肚深又大的坛子。

水下深不见底，反复查看后，终于被他发现了一处乱流，扒拉开乱舞的厚重水草，于隐秘处发现了一块大石。

大石后的水流有连串水泡，魏无忌用了全力将大石挪开，果见一条长长的暗道。

暗道里隐隐有微弱的光透出，他试探着游了进去，只见暗道初时有些狭窄，人不能立，游了几米后，宽敞起来。

只他不能再往前了，腰间绑着的麻绳已经勒直绷紧，魏无忌放弃前行退了出来。

重新进入水潭，便察觉到麻绳另一端似乎有人摇动，想着应是萧则玉发现异常来确认他安全。

魏无忌随即摇晃了几下麻绳回应，然后一口气往上窜了数米，终于露出了水面，就听得她说：“我以为你出事了。看来，是寻到那处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