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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惊澜(20)+番外

作者:王鹿 阅读记录

萧则玉睁眼瞬间,那些画面消散干净。

床幔上的铃铛轻轻作响,犹如梦中滴雨。

一时间,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身上像是被重物碾压过,寒冷疼痛已消去,只剩下酸软无力。

萧则玉侧过头,盯着不远处桌案上的袅袅烟雾,出神良久。

直到双犀推门进来,“主子,你醒了?”

萧则玉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双犀倒了温水递给萧则玉,“小灶上温着药粥呢,我吩咐人端过来。”

双犀扬声朝外叫了一声“琥珀”,门外有人应了声,很快脚步远去。

萧则玉揉了揉眉心,想起昏迷前的情形,手指顿住,“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双犀小心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情,颇有些尴尬地说:“您昨日想来是要抓疏林手臂的,手误抓在了魏世子臂上,然后突然昏倒,正好倒在……倒在魏世子的怀里。好在魏世子接住的及时,没摔了您。”

注意到萧则玉的瞪视,双犀弱了声音。

“魏世子执意亲自把您抱上了马车,”双犀咬了咬牙,继续说:“我和疏林没拦住。”

萧则玉闭了闭眼,“行了,没怪你们。”

“昨夜长公主遣人请您去用晚膳,奴婢搪塞了过去。只是长公主殿下实在是担心您,今早不放心亲自过来瞧您,没拦住。”

双犀顿了顿,想起长公主看到萧则玉躺在床上,一副没有人气的样子,眼泪瞬时盈满了眼眶,忍住了心痛,吩咐人去请太医。

“太医来瞧过您,也不过是说了些身弱静养之类的话。”

双犀觑了觑她的神色,继续说:“长公主问了奴婢关于您如今的身子到底如何,奴婢没有过多隐瞒。最后长公主要走了师傅留下来的一粒药丸,想来是去找太医辩查去了。”

萧则玉似在发呆,片刻后轻声问:“魏世子有没有问什么?”

她痼疾发作时,浑身疼痛外,身子格外畏寒。

即便是夏日里,也似有无数寒气自四面八方袭来。

昨天昏倒时,像是一头栽进了一汪热泉,寒气被冲散了不少。

双犀小声回答,“魏世子说了一句,不是说病愈归京吗,怎么身子还如此弱。”

萧则玉无言以对,只是又欠了他一次,找机会送他一份重礼好了。

名唤琥珀的婢女端了药粥过来,萧则玉被双犀伺候着简单梳洗一番,坐到了桌边。

“去和长公主身边的竹叶姐姐回禀一声,就说郡主醒了。”

双犀打发走了琥珀,这才回禀道:“疏林早上接到刘贵递来的消息,他已按照主子吩咐给刘鸿盛用上了香。”

萧则玉点点头,小口地喝着粥。

粥里带着药,并不好吃,萧则玉像是吃习惯了,一口一口,并无多少抗拒。

刘鸿盛只是刘贵的主子,而刘茂却流着刘贵的血。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更何况刘贵不傻,他早该想到刘鸿盛当年能把知情下人灭口,未必不能把他刘贵一家灭口。

人总是自私的,趋利避害是本能。

一碗药粥很快用完,漱过口后,接过双犀递来的蜜饯放进嘴里。

甜味蔓延,压住苦涩,萧则玉才心满意足地转至南窗旁的书桌坐下。

桌上的山水玉雕笔筒里斜斜插着两只狼毫,桌上还铺陈着之前书写的字,是几行狂草。

萧则玉有时候会在窗前写字,映着窗外枯树梅枝,临风伴月,颇有意趣。

母亲萧瑜曾说这枯梅实在有些了无生趣,要移植一些花草到院子里。

萧则玉没有拒绝院子里铺满繁花,但是也没有同意让人把这株枯梅挖走。

她觉得这梅树像极了她自己,雪夜绽放,枯木逢春也未可知。

执笔人面上平静如斯,纸上却笔走龙蛇。

萧则玉取了笔,又蘸了墨,写了个“刘”字,很是潦草。

萧则玉望着纸上的字,微微失神。

曾家父亲是个顽固的教书先生,忙于教书育人养家糊口,在家中的时间并不很多。

尽管如此,家中三个孩子的启蒙和课业皆由他亲自教导。

曾清彗的字和她人一样温柔雅致,曾清山的字遒劲有力,唯有曾清雪写字行云流水随心所欲。

曾父总被她交上来的习字课业气得跳脚,总是说吾家小女看着清弱,脾性倔强十分,且执拗不改。

后来没办法,曾父妥协寻了一本字帖,塞给她道:“这是张大家的字帖,他的字笔画繁复,结构松散,形态多变,很是适合你。你跟着好好临摹,好好练一练。”

曾清雪翻看那字帖,果真如父亲所言,甚合她意。

于是她将字帖翻来覆去地临摹,最后帖子都被摹坏了。

后来才知道,那字帖很是贵重,是曾父珍藏已久的,他自己从来舍不得拿出来用。

萧则玉望着纸上的字,如今落笔,还是当年的字迹。

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提起笔,在“刘”字后,写了“太傅府”与“失踪”几个字。

昨日,刘贵所言虽有部分隐瞒,但是,整件事情已经有了清晰的脉络。

建和二十年五月末,曾清山入京。

建和二十年六月上旬,关二爷诞辰前几日,京郊抱鹿山上,曾清山于碑林失踪,曾清彗被太傅府公子凌辱。

刘家畏惧太傅府权势,按下此事,将曾清彗关在家中,对外称疯了。

曾清彗并非软弱之人,遭遇凌辱,讨回公道定然大过寻死,找寻弟弟亦想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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