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叫过堂风，意思就是厅堂里谁都可以听得的消息，为得是可以传播或者单纯地赚个茶水钱。

每日里，这种不值钱的消息都会放出一两个，有用无用，端看听到的人如何想如何用了。

第二种叫长风，这种消息会卖给多个人。

第三种叫不周风，这是一种特定的风，特定的消息卖给特定的人，卖家买家一对一交易。

这样的消息值钱，也会根据买家的需要分为三六九等。

第四种叫花信风，是将寄存的消息转交给特定的人。

客人秘密地将消息封存在过风堂，只等待特定的日子特定的人过来取。

过风堂的这门生意鲜少有人知道，且叫价高，几年下来也不过一两个这样的生意。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位居然知道过风堂曾经有过这样一笔生意？

夜雨楼作为江湖组织，一向行事谨慎，其中过风堂的生意更是如此。

早便在清德县，那位郡主主子便说过，龙翼卫不可轻视！

朝云儿的肩膀垮下去，“大人可是弄错了？奴家当上这过风堂的掌柜不过两年余，并未听过五年前的事。”

魏无忌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敷衍不得的气势，“掌柜的说笑了。夜雨楼在代郡设过风堂二十余年，掌柜虽接手不过两三年，自然也全部知晓经过风堂的大小消息。”

朝云儿避过对方的眼神，“当真不知晓，大人不要为难奴家。”

正座上那黑衣青年终于敛了笑容，一只手按在腰间剑鞘上慢慢地摩挲。

“朝云儿朝掌柜，我今日能来问你，自然是我确认有此事。既然你不愿在此开口，不若去牢狱中再开口。掌柜的可要想清楚！”

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威胁，朝云儿是个识时务的人，她马上脸上带笑，说：“哎呀，大人息怒。我这就去为您找来。”

魏无忌眼睛眯起，在起身的朝云儿身后说了一句，“请永安郡主过来叙话，亦或者我过去也行。我和郡主之间相熟，自是要叙旧一番，特别是在德清花朝节上发生的事！”

朝云儿听了这话差点儿咬碎了牙，郡主主子说得对，这就是一条咬紧了就不松口的疯狗。

第54章 剥葡萄

北境入秋，风声阵阵拂过天井，疏林抱剑守在廊下。

魏无忌被请去了过风堂后院待客的花厅。

萧则玉如往常一般一身少年人装扮，倾身坐在窗边软榻上，日光惶惶地照进窗子来，中间小几上摆着热茶和瓜果。

一副好好待客的样子。

魏无忌盯着她，眼底幽深：“郡主别来无恙。”

自盛京城门一别，他们已有两三月未见。

魏无忌听人说永安郡主离京是北上入并州陈家老宅，为祖母贺寿。

并州陈家世代居晋阳城，如今，却在这边境重镇见到她，当真让人惊讶。

多日未见，这个男人的语气凉薄，似还带着天大的怒气，问好的话也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萧则玉故意笑嘻嘻地问：“魏世子难道见到本郡主不高兴，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魏无忌在来过风堂之前，先被人引着见了失踪的曲文超，又秘密见了秦武城。

曲文超和他说，永安郡主身边围着很多江湖客。

来到过风堂见到朝云儿，魏无忌终于确定永安郡主和蜀州夜雨楼关系匪浅。

魏无忌一字一句，声音压在喉咙中，问：“郡主当初设计清德县那场刺杀有何目的？”

萧则玉盯着他的眼睛瞧，眼珠漆黑，暗沉如渊，还是那么俊美。

她坐直了身子，刚张口说了个我字，就被他打断。

魏无忌看着她的笑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郡主被迫离京十年，如今，回京自然要做一些事。安排那场刺杀的目的让我来猜猜看，为了试探我，试探魏国公府，亦或是试探我姑母？”

当初永安郡主中毒事件，皇城内外牵连的人一顿打杀，明面上这事的结果已定，只当事人自是不敢高枕无忧。

不论是对方，还是无辜遭殃的小郡主。

“是。”萧则玉顿了顿，似乎是怕他觉得这答案太过简单，又解释了一句，“多得是人不想叫我活着，为了自保，我总要主动出手。”

“还有那些扔到卫所门口的尸体，要把龙翼卫拉下水？”

“是。”

魏无忌微微低下眼睫，又问：“郡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何事？”

见他不再追着前事问，萧则玉心里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来寻人。”

魏无忌随意地问：“人寻到了？”

萧则玉乖乖答：“寻到了。”

魏无忌拱手：“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萧则玉张了张口，闷声道：“只是寻到了，人还被困着。”

“郡主要寻的人和郡主什么关系？叫什么？”

“一位故人罢了。”

“郡主在回避我的问题。”

“这无关紧要。”

几句话下来，魏无忌又觉气血上涌，声音有些紧绷。

“所以，你半路救了曲文超，带他一路到代郡，说是救他命实则也有囚禁他的意思。任他失踪的消息传回盛京，专门等着我来？”

萧则玉嘀咕一句，魏无忌马上追问她话说清楚。

萧则玉抬头看他，说：“你那位好友，汪大人来也行。”

魏无忌被这话噎住，合着自己还自作多情了。

萧则玉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颗葡萄瞧了瞧，觉得剥皮麻烦，随手放在了桌上，再开口便带了笃定。

“魏世子，我这里还有一道消息，保证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