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惊澜(9)+番外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身子弯到萧则玉脸前,伸手想抚上这张脸。
这样身份尊贵的美人儿,想来滋味更胜一筹。
寒光一闪,喉间一瞬凉意,血雾弥漫。
紧接着袭来剧烈疼痛。
黑衣人身子骤然站直,又直直向后倒去。
手中的刀“哐当”掉落在地上,双手后知后觉地捂在伤口上,鲜血从指缝间汨汨流出。
没有一声痛苦的尖叫,只有越来越弱的挣扎喘息,最后归为沉寂。
唇角勾出一丝冰冷笑意,萧则玉神情凉薄,伸手把一节锋利的刀片丢在地上。
“进来吧。”
疏林推开门又关上,迈入内室。
他刚躺下不久,就闻到了一股迷烟味道,紧接着听到了细微声音。
暗道不好,疏林叫起月影起身出门,和院子里的一众黑衣人缠斗起来。
等解决了院子里的黑衣人,月影去查看被迷烟迷晕的双犀,疏林来寻萧则玉。
“属下没能及时察觉有人进院子,该罚。”
萧则玉无所谓地笑笑,拿手巾擦拭着手背上贱的血珠,“把人处理了,别让府里的人发现。”
“是。”
疏林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
扯下了黑衣人的面巾,看了两眼,和外面的尸体无异,身上很干净。
“主子,这和咱们路上遇到的两拨人是一伙的。”
萧则玉还在用柔软的手巾反复擦着手背,像是上面仍沾染着脏污。
“只要我还好好活着,他们就会害怕,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窗外风雨如晦,室内室外血腥味浓重。
萧则玉望着屏风上的山水图,叫住往外走的疏林,递给他一方白帕子。
“把尸体扔到龙翼卫门口。”
疏林不问为什么,听了萧则玉吩咐,转头就走。
萧则玉八岁中剧毒,蜀地疗养多年,全仰仗师傅的高超医术,命留下了,身子终归留下了隐疾。
曾清雪借用了这具身体和身份,自然也要帮人把仇报了。
龙翼卫所。
王峥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一张娃娃脸,穿一身暗紫色圆领长袍,下摆被雨水浸润了一圈,在门口收了竹伞,方进了屋。
桌案后,有人正在批阅公文。
年轻人一身绯色圆领公服,袖腕绣着精致暗花。
莹莹烛火落在他脸上,将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听见动静,他没有抬头,只问:“何事?”
王峥拧着眉,“不知谁把尸体扔在了咱们门口,足足十一具。属下查看过了,看不出身份,应当是哪家豢养的死士被反杀了。”
魏无忌听闻一时没有说话,暗夜里的盛京城有着数不清的魑魅魍魉,见怪不怪。
“叫老戚收尸。”
王峥:“老戚早早躺下了,属下把他从床上挖起来的,嘻嘻。”
魏无忌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心他治你。”
王峥想到过往一些事,瑟缩了一下,嘴硬道:“世子的吩咐,他不得不听。其中一具尸体上盖了一方白帕子……”
魏无忌笔下微顿,看着王峥手里的白帕,是那晚清德县给萧则玉擦手的那方帕子。
看来,对方对这位郡主的命势在必得。
“叫老戚仔细验尸。”
看来世子认识这帕子,王峥试探着开口:“属下听魏楚说,世子回京路上带了一位姑娘,是长公主府上的那位郡主。”
魏无忌敷衍:“嗯。”
魏世子从未怜香惜玉过,这一遭真是闻所未闻,王峥进一步:“听说郡主貌美……”
“行了,废话少说。严赞那边进展如何?”
王峥正色道:“张舒已认罪,咬出了王进。”
魏无忌点点头,推一个王进出来背锅已达到他们的目的。
继续低头批阅公文,良久没听到这小子离开的声音,魏无忌复又抬头望向他。
王峥继续道:“太傅府递了请帖,庞二小姐邀您去游湖。”
魏无忌蹙眉道:“不去,就说我公务繁忙。”
王峥叹了口气:“我就是这样说的,可这帖子半月递一次,这都第三回 了,这庞二小姐真够执着的。”
说完,看魏无忌没有什么反应,他有些感慨,“定是上回太傅府家小姐瞧中了你的美貌,才这样殷勤邀约。”
魏无忌搁下笔,抬头望着他,淡淡开口:“我看你很是悠闲,那不如派你去陪庞二小姐游湖吧。”
王峥楞一下,瞬间往后撤了几步,“哥,你忙,我先走了。”
屋外风大雨大,屋内灯烛灯花炸开。
第7章 锦绣坊
刘家的锦绣坊坐落在南街。
南街是盛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各色店铺林立。
一大早,萧则玉陪着永嘉长公主用了早饭,便带着双犀和疏林往南街去。
锦绣坊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的包间,窗户开了一条缝。
萧则玉站在窗边,望着对面店铺发呆。
小二上来送小食,被双犀叫住问话。
“听说盛京锦绣坊布匹花色出色,生意极好?”
小二撇了撇嘴,“对面刘家?刘家布匹有甚么好的?不过是撞了运道,恰好赶上了罢了!”
双犀顿了顿,问道:“这话怎么说?”
小二有眼力见儿,一眼看出站在窗边带着帷帽的姑娘是主子,跟他说话这位姑娘是丫鬟,一个丫鬟生的这样好看,身上衣饰考究,必是出身勋贵人家。
小二也不吝相告,只开口:“我们茶楼和锦绣坊邻居多年了,原先这刘家在南街卖布匹成衣,生意一般,名气平平。几年前,约摸着入秋的时候,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太傅府中下人采买府里上下成衣布料,看中了刘家。自那以后,京中好多官家富户都往刘家来买布料和成衣,锦绣坊的名声就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