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惊澜(93)+番外
赵金元被这一声骂的一怔,隔着刀兵冷冷地看着树下的几个人。
他们身形狼狈,身上脸上都是血迹,便明白这就是他要追的人。
赵金元又把目光落到独臂的何劲锋脸上,瞧了半天,心中一骇,这是赵小将军的近卫!
几年前,赵观云带着人巡防城墙,他曾见过何劲锋。
赵观云身边有十八个近卫,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曾被营房里的老油子们戏称“十八罗汉”。
他不懂为何赵小将军的近卫为何还活着,还出现在这座矿场附近,“何将军口中的私矿是什么意思?我等奉军令在此地驻守,矿场亦在我等守卫范围内。”
何劲锋呸地一声,“好话不多说,放我们走。”
赵金元冷凝他片刻,挥了下手,身后的关兵列队迅速将他们几个人包围起来。
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留住。
兵士们手中持刀指向他们,齐齐向前,成合围的态势。
冷风涌起,雨丝细密地落下来,远处传来轰隆的雷声,其中藏着急行军的脚步声。
李超然侧身挡在曾清山身前,一刀捅穿面前兵士的胸膛。
血雾撒开来,和雨水一起溅在曾清山的脸上。
他望着前面李超然的高大背影和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兵士,心中哀叹,到底是谁的错?!
他和兵士都是贱民,都该死吗!?
这一刀杀的兵士们心中生骇,一时间竟心生胆怯,不敢随意上前。
何劲锋趁此机会,拽上善莹杀出一条血路,另三名奴隶在他们身侧充作肉盾,很快便被乱刀扎死。
善莹背上被施加了一股推力,身子猛地向前,竟冲出了包围圈,身子往前栽眼看着就要倒地。
一道如风的黑影袭来,她被人扶了起来往后一掼,重新被另一人扶住,终于站稳了身子。
她急切地回头看,只见何劲锋身上挨了一刀,那刀带一截断手还插在他身上,原来是那持刀的兵士被人削断了手。
很快,赵金元带的兵士合拢起来,和赶来的另一队人马持刀剑对峙起来。
两队人马间,成了血人的李超然强撑着一口气说:“疏林,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看来,这次又不用死了。”
说完,人便晕了过去,倒在了曾清山身上,压得他一声闷哼。
第75章 天子令
赵金元吩咐人把断了手的兵士拖下去止血,那兵士的痛叫声便成了这林中唯一的声源。
何劲锋倚在一棵树上,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大声喊道:“善莹,过来!”
秦善莹回过神,抬头一看,才发现扶住自己的竟然是多年未见的故人。
她心中寒意腾起,身子一僵,冲韩继超挤出一抹笑,抽出胳膊后退两步,走到何劲锋身边。
曾清山还坐在何劲锋的脚下,他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在看到何劲锋和秦善莹的动作神情后,又紧绷起来。
来者未必善。
他开始搜寻李超然的身影,这一路逃出来,这个人已经成为他们信任的人。
只见晕过去的李超然被挪到了旁边稍显平坦的空地上,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也许来人中有李超然口中的主子,会不会是寻找自己的人?
他又仰头继续在人群中寻找,掠过一身黑衣的清俊男子,落在他伞下的瘦弱身影上,那似是位女子。
萧则玉罩着披风,兜帽也戴在头上,她透过重重人影落在那个坐在地上,稍显狼狈的青年身上。
那是她失踪多年的哥哥,她望着他瘦骨伶仃的样子,不敢想象这几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瞬间,又被巨大的愤怒压过。
萧则玉提步走出了伞下,往曾清山身边走过去,魏无忌默不作声地跟上她。
“疏林,快,给他们遮伞处理伤口!”
疏林忙带了人围过去,把赵金元带的人往后又逼退几步。
韩继超把目光从秦善莹身上收回来,对着魏无忌道:“这就是世子要寻的人?”
魏无忌眼睛一直望着萧则玉,把她的喜悦和慌张都看在眼里。
看着她蹲下身去亲自拿了白帕给坐在地上的青年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哪里如她说过的有晕血症?!
嘶!魏无忌心中冷笑,又被她骗了!
冲着韩继超点点头当做回应他的问话,魏无忌视线转到对面。
对面领头的那人身形高大,身后跟着的五十余人个个黑衣罩甲,一眼瞧出这是雁门关的关兵。
他定定地看着赵金元道:“尔等此时不在关墙上巡守,却出现在这山林做起了追人的捕快!雁门关军规何在!”
赵金元上前一步,问道:“我等便是奉军令在此执行任务,阁下何人?”
韩继超这才走过来,对着赵金元说了句放肆,“这位是魏国公世子,此次来雁门关是代天巡狩。赵队正不得无理,快快赔个不是!”
魏无忌可不理会他这副和稀泥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开口:“代郡真是个好地方,不仅有金银矿场,黑石矿更是盛产。今年春,二殿下巡视并州矿场,这座深山里的大矿可没有记录在案。不知,这位赵队正是奉了谁的军令,在此地守卫一座私矿!还是说,赵队正不知道此处乃是一座私矿,发现私矿不上报是杀头的罪名!”
这一声声质问让赵金元有些招架不住,他憋的脸通红,这几年,他心中不是没有过怀疑的。
这些怀疑甚至都能追溯到七八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新兵蛋子。
突然有一天,五方山周围便被戒严了,西牛堡接到了几道军令,便是把五方山附近的村寨迁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