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向导的重生日记(29)
林想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睡前的最后画面,依稀只记得好像是有谁把她抱了起来。
就算是身体变得不好,身子、样貌都换了一个,但是林想精神上的警觉还是在的。
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要是她真的一睡就睡死过去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她早就该投胎了。
所以不可能有人将她抱起来,而她还能够安心的睡下去。
除非……
林想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被子,拧起了一块狰狞的痕迹。
除非那个人的存在让林想感到安心。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拿起了终端。
打开了聊天软件,林想发现了那天和她谈入职的职员冯薇的消息。
竟然又是李砚止。
林想抿了抿嘴,是李砚止把她抱回的房间。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林想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李砚止的存在竟然让她感到安心。
明明她总是有些怕他,总是害怕他一开口就考她,害怕他那张淬了毒的嘴说她。
但是……
林想忽然想到了死之前,她似乎也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她那无所不能的导师把她救回来。
可惜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所不能的人。
还是那句话:
战争面前,人人平等。
去就去吧。
林想有些紧绷的身子就这样忽然松懈下来,还能怎么样呢?
李砚止不是宁瑜,他没有犬科的特殊天赋,他也不会认出众多学生中的一个最没什么成就的学生。
谈话就谈话,过去谈话还不少吗?
只是被导师喊去谈话,总有种惊心胆战的感觉。
但她现在是黎姠,也不再是他的学生了,有什么好怕的?
林想给自己打气,白塔给了她这么高的工资,说明很需要她,李砚止就算不喜欢她也做不了什么。
至于李砚止为什么要抱她回房间,林想决定忽略这件事。
什么认为李砚止是个好心人这种自欺欺人的假象都做不到。
林想因为自己想出的“好心人”三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有些恶心。
第二天林想穿戴整齐,力保自己看起来毫无特点,只希望李砚止见过就忘,然后出发指挥塔。
指挥塔位于白塔的正中央,是一个有着三百层的巨大高楼,仿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
而林想站在巨人脚下,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来过,所以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这样的泰然自若让安检员都有些侧目。
林想不在意这些目光,她礼貌地点头致谢,满脑子一会儿的答辩,只觉得自己在奔赴刑场。
明明昨天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去和导师讲话确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发慌。
难道这种事还存在血脉压制吗?
林想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叮咚。”
属于总指挥官的289层到了。
不愧是磁悬浮电梯,就是快……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到了。
秘书冲着她微笑,然后告诉她总指挥官让她自己去敲门,已经在等她了。
林想:……
林想硬着头皮敲了门。
“进来。”有些淡漠的声音响起,是熟悉的高冷味。
门是两侧打开的自动门,不需要林想做什么动作。
最先看到的是屏风。
联邦的墨色山水,出自名家之手,最吸引人的是上面那只九爪金龙,璨璨发光。
林想愣了一下。
不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李砚止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模一样,仿佛是时空倒流,让林想似乎回到了过去。
她无数次这样敲门,然后看到这个屏风。
脚步微顿,但她很快回到了现在。
李砚止的办公室总是带着淡淡的雪中春信,让人不由得沉静。
她绕过屏风,然后看到了男人。
而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见到她进门,平静地和她对上了视线。
第17章 安抚
李砚止是挑染头发了?
这是林想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他当初有这么潮流吗?怎么会有人把发尾挑染成白色?
明明只是隔着一个夏天没有见,怎么感觉人人变化那么大?
他的头发很长,流淌在腰上,林想站着能注意到他发尾浅浅的白色。
自她从屏风后走出来开始,就能感觉到李砚止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明明视线看起来没有什么感情和温度,但是林想却总感觉隐隐的不安,仿佛像是有一条蛇一样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游走。
“指挥官,您好。”林想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她就像最普通的人那样,平庸又平凡,态度上无可挑剔的无聊。
林想知道李砚止对待这样的人是最为漠然的。
天之骄子总是会各有各的高冷。
“你好。”李砚止没有晾着她或者展现出什么冷漠的态度,“坐。”
大多数时候,他讲话确实言简意赅。
李砚止最讨厌废话很多的人,也讨厌蠢问题很多的人。
他一直认为和这种人讲话就是浪费资源、浪费情绪、浪费生命。
“蠢人就应该知道少说话。”他的薄唇总能吐出一些刻薄的话,“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在污染环境。”
他也总是犀利地教育她。
“林想,在战场上蠢人比坏人更可怕,坏人还会自以为是地策划阴谋诡计,蠢人只会搞破坏,害死所有人。”年轻的导师冷笑着,“离那些蠢物远一点,无法控制生理本能的哨兵都是废物。”
好像扫射了所有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