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29)
狂风呼啸,走廊里挂着一排红灯笼,摇曳着像鬼魂。
姜满棠心惊胆战,赶紧把窗帘拉紧,确认外面的红光照不进屋内,然后连滚带爬的回到被窝里,和聂景佳视频。
“他竟然把你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这也太不体贴了。”
聂景佳一张脸突地凑近屏幕,忿忿不平:“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姜满棠缓缓摇头:“展鹤有原因的。他爷爷的身体不好,正住院呢,这种时候,他更应该陪在老人的身边。”
怕归怕,但她难得有这么坚定的时刻。没有因为恶劣的天气,以及见不到展鹤而气馁退缩,反而更想留在他所在的地方了。
聂景佳打眼一瞧就知道姜满棠的内心戏,无语至极:“棠棠,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
姜满棠很诚实:“不知道。”
聂景佳直言:“像一个苦苦等待负心丈夫的妻子,也像一个被欺骗感情但绝对不回头的恋爱脑。”
“……”
姜满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辩解的话还没出口,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笃笃笃。
三声。
屏幕两头的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尤其姜满棠,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露出头,声线哆嗦着问:“谁?”
但很不巧,从天而降的一道闷雷掩盖住她的声音。
外面的敲门声仍继续,不紧不慢,非常从容。
可是,回房间之前,老伯分明说过,夜里有事直接用床头的电话联系,其他人没事是不会来打扰她的。展鹤又没发消息说要回来……那么,此时此刻,站在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这种豪华宅子的安保措施,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坚不可破啊?
姜满棠越想越慌张,幸亏聂景佳及时提醒她先把门反锁,手机千万不要离身,然后通过内线电话向其他人寻求帮助,或者直接报警。
姜满棠咽下口唾沫,壮起胆子,慢吞吞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扭动门栓。
咔嚓咔嚓的响动,在闷雷滚滚的夜里并不明显。
可外面的人听见之后,竟然不再敲了。
姜满棠悬着的心还没放缓,门锁竟然悄无声息的向内打开了。
刹那间,求生的本能超过了其他。
她举起手机猛地向那团高大的黑影砸去,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救命——”
下一秒,脑门吃了个暴栗,尾音也随即变了调子。
“呃啊……”
姜满棠吃痛,在半空中挥舞的双手立即缩回来,紧紧捂住额头。
而另一端叫嚣着要报警的聂景佳不知道看清什么,先是发出疑惑地“咦?”,随即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原来不是负心汉,而是知道给人带宵夜的原配先生。”
第48章
在闷雷和某人凄厉尖叫声中,展鹤很难分出神听聂景佳说了什么。
他直接挂断视频,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准确无误的在黑暗中抓住姜满棠后颈,把人强硬拉到面前,鼻尖抵着鼻尖,重声命令:“睁眼。”
姜满棠的睫毛抖成筛糠,脖子也缩起来,像只贪生怕死的小动物。
捕捉到熟悉声音的那刻,她脸上滑过一丝凝滞。
待颤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确认猜测之后,她立马翻脸不认了:“有病吧你!大晚上敲门就算了,问你是谁也不回答……”
展鹤嗤道:“自己胆子小,就别怪天会黑。”
姜满棠余悸未消,又怕又气,拼劲挣开展鹤往屋内走,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你怎么打开门的?”
展鹤抬起手,挂在指尖的钥匙晃啊晃。
姜满棠又露出宕机一样的表情。
傻萌傻萌的。
展鹤忍不住翘起嘴角,冲她挑眉,挑衅的意味十足:“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姜满棠梗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意料之外的,她没发火,只乖乖坐在沙发上,声量很轻又格外郑重地反驳他:“那你也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这很不礼貌。”
展鹤敛起恶趣味的一面:“刚才以为你不会用门锁,误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了,才用钥匙开门的。以后不会了。”
他把食品袋放在茶几上,临走里头的冰镇啤酒。
“老伯说你晚饭没吃几口,应该是不适应这边的口味。我已经跟厨房师傅打过招呼了,明天会做一些家乡菜。”他掌心盖在她头顶,收着力气摁了摁,口吻异常温柔:“今晚先吃烧烤垫一垫?”
罕见的态度让姜满棠当下难免愣神。
尽管展鹤只是觉得很愧疚。
不久之前他们吵过架,矛盾还没解开,他就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她不但没介怀,还愿意一个人千里迢迢赶来给他个台阶下。
包括舒琳,对他也没有怨言,只告诉他该忙什么接着忙,不用分太多的精力给姜满棠。她已经长大了,有能力照顾自己。
但展鹤心里门清儿,姜满棠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她相信世界的善良和单纯,所以头脑一热就敢只身来到一个陌生城市,还把钱包和证件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
她能有多少自理能力?
返回这边的路上,展鹤一直陷入负面情绪无法自拔。
并非因为在医院里和展咏志不愉快的对话,而是老伯发来的消息,让他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交代姜满棠的饮食习惯,还把她独自撇在陌生环境里超过五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情绪逐渐膨胀。
直至他踏入院子,远远看见亮着灯的房间那刻,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