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60)
“那当然喽,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但也因此才有了'事在人为'这个词啊。不管什么感情,就算有血缘关系,不用心去维护也是白费。”
祁宏扭头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担心姜满棠会遇见比你更优秀的人?”
展鹤梗住,胸口仿佛遭受重击。
他被戳中心事时会下意识摆出臭脸,反应的十分抗拒:“没有。”
那就是有了。
祁宏默默肯定。
很难想象一个各方面都足够耀眼且从不缺少异性追捧的人,也会陷入感情漩涡里产生自卑情绪。大概因为难得一见的脆弱,祁宏反而觉得展鹤更真实了,不再是一个套在'别人家孩子'壳子里的瓷人。
前方遇见红灯,尽管马路上空无一人,两人还是停下了脚步。
展鹤呵出口白雾,声量轻的发虚:“万一呢。”
“什么万一?”
万一他付出努力也没用呢,感情又不像背书考试,肯花费时间和精力就可以提升获胜的几率。他猜不到她的心,也猜不到未来发展的趋势。
新环境里处处充满挑战和际遇,她随时可能被其他什么事,或,人,吸引。他已经做不到像高中那样,悄无声息挡下她的桃花。
展鹤控制不住的烦。
只是针对自己。
绿灯亮起,经过垃圾桶时,祁宏丢掉空罐,双手抄入口袋取暖。
他仰头看天空璀璨的繁星,深深思考一阵,正儿八经道:“我认识姜满棠的时间没有你长,这些话从我嘴里讲出来可能显得比较奇怪,但是鹤儿,你对你女朋友的性格认知是不是又偏差?总感觉,你描述的姜满棠和我所见到的不一样。她只是长得可爱柔弱,不见得真就是随风飘摇的脆弱小花。”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相信自己也相信她。据我观察,姜满棠是个特别有主见的女生,既然选择你,肯定就会竭尽全力经营这段感情,绝对不像在超市挑选商品一样哪个实惠就买哪个。与其一个人瞎琢磨,不如找个机会好好跟她沟通,说不定聊完之后,你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走到这条分叉口,两人的方向就不同了。
祁宏拍拍他肩膀,特爽朗地笑:“别怂,兄弟永远挺你。”
展鹤也笑,再开口,却不是跟他拌嘴:“谢了。”
他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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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一年寒假过得如此快。姜满棠坐在高铁上,枕着展鹤的胳膊发出深沉的一声叹:“我还没来得及和妈妈去逛新开的商超,也没吃够爸爸做的饭,就这么急匆匆的奔向学校,下次再见他们又要等很久很久。”
展鹤不置可否:“抽空可以视频。”
“那能一样嘛!”姜满棠像只小猫儿在他臂弯蹭毛,换了个姿势直视他,质问:“难道你没有想家的时候?”
展鹤避而不答:“坐高铁往返四个小时,你想家的话,周末就可以回。”
姜满棠觉得他不解风情,打算单方面跟他冷战十分钟。
正掐着表呢,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根红绳。
“这什么?”
姜满棠表面故作高冷,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绽放火花了。
“过年在寺庙里求的。”
顿了顿,展鹤说:“保平安。”
姜满棠切声:“我还以为你去求姻缘了。”
展鹤视线飘忽一秒,很快掩盖过去。他牵起她的手腕系上红绳,小心谨慎到像对待一件珍贵且脆弱的艺术品,叮嘱:“别摘,保平安。”
姜满棠满口答应。
“你也有吗?”
“嗯。”
展鹤撸起袖子给她看。
相同款式的红绳顺着手腕往下滑,卡在小臂中段的位置。
见状,姜满棠上手帮他把绳子收紧,暗叹:男人和女人的构造区别可真大。
比较起来,分明姜满棠更瘦一些,可展鹤看起来就是非常修长的一个人,充斥着矛盾的性感和禁欲。他坐在这儿,甚至不需要刻意做出什么反应,只把半截小臂露出来就够诱人的了。
“我能拍一张么?发朋友圈。”
姜满棠征求意见。
展鹤配合的将胳膊伸给她,单手回复班级群消息。姜满棠各个角度拍了几张,仗着他没注意,壮着胆子摸了一把。
很奇特的触感。
肌肉是紧的,有一丢丢硬。
但没想象中那么夸张。
青筋稍鼓,蔓延到小臂。
充斥着野性的张力。
姜满棠指尖火辣辣的,被燎过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轻道:“拍好了。”
“发我。”
展鹤用余光乜她,似是知道她要拒绝,抢先说:“刚才偷摸我的账就算了。”
姜满棠:“……”
新一学期的课业压力不降反增,密密麻麻的课表上间歇穿插各类活动和讲座,个别同学还被抽选去参加校合唱队,姜满棠因为五音不全逃过一劫,开心没过半天,导员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以前有过啦啦队经历,擅自将她报了上去,立即入选了。
接下来一个半月,姜满棠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洗漱完沾床就睡,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履行约定跟展鹤一起吃早饭,连发消息都像轮回。
冯悦怡担心:“这么长时间不沟通,你们的感情不会出问题吗?”
“不可能。”
姜满棠在这方面有种莫名的信心。
他们从小就待在一起,基本没分开过,并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现在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彼此的生活都很充实,反而比整天黏在一起更有意义,毕竟,人的脑袋里不能只装着感情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