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64)
展鹤:“你允许的。”
“……”
姜满棠理不直气不壮:“都怪你不吱声,害我误以为是佳佳或者纪代。”
展鹤自动忽略前半句指责,说:“他们去机场接伍飞鸾和他女朋友,往返少说两个半小时,回来要到后半夜了。”
“...哦。”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满棠还保持蹲下的姿势,仰头看展鹤,时间久了脖子发酸。
他不走,也不开口。
就任由气氛僵持着。
到后来,姜满棠的双腿开始发麻。她不得不站起来去沙发上坐着,一边揉捏小腿,一边打破僵局:“你还有别的事吗?”
“聊聊。”
“聊什么。”
“上次没解决的矛盾。”展鹤从容落座,视线在那只蓝色蝴蝶结礼盒上打了个晃,刚才贸贸然打扰她的紧张感顿时消散大半。
青梅竹马之间的默契有时候恰巧成为他们解决问题最
伸手的工具,起码此时此刻,他确认她已经没先前那么生气了。
话题挑起来,却迟迟没等到下文。
姜满棠疑惑地瞥他。
单人沙发后方的立式台灯亮着,灯罩围着一圈流苏。
她的思绪突然开始发散,联想到他家的那盏星星灯,其实已经上年头了,款式老旧,跟装修风格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因为她喜欢,他就固执的留了下来。
又或者,是他想尽可能多保存一些她眷恋的东西,让曾经岌岌可危的关系继续下去。
他很重视她,只可惜用力过猛了。
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姜满棠愿意一次又一次给他改正的机会。
她主动往沙发边缘靠,离他更近一点,怯怯发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错。”展鹤放下骄傲,飞快又诚恳地承认:“没有了解过事情的全貌就擅自揣测你和别人的关系,以后不会了。”
闻言,姜满棠歪头注视着他。
灯光照入她眼底,一片澄澈。
展鹤心头一颤,不太自然地抖着睫毛,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十分抗拒被这么打量。
紧接听见她犯嘀咕:“就知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展鹤果然蹙眉:“嗯?”
“都说了,我们是解决问题,不是解决你。”
姜满棠长叹一口气,不懂为什么从小成绩优异的高材生,遇见感情就无可救药的笨拙。
她斟酌言辞,尽可能直白地解释:“上次跟你争执,包括这阵子跟你故意拉开距离,是为了给你留出足够的空间思考,让你搞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谈恋爱只能是谈恋爱而已,没什么特殊的,它不能成为磨平你对建立亲密关系这件事的工具,也没办法把你从父母婚姻失败的阴影中拉出来。这些是你注定要面对的课题,我可以陪你战胜它,但不能代替你去完成。”
“起码在我这儿,在这段关系里,我希望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别总是紧绷着,患得患失。”
积攒了相当长一阵子的话终于说出口,姜满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歪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展鹤看着她松弛懒散的模样忍不住笑,耐心听她讲下去。
“但这件事我也有错,得向你道歉。”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盘,摊开掌心。
他心领神会,剥开一颗橘子递过去。
姜满棠往嘴里塞了一瓣,发觉是甜的,便慷慨的分给他一半。含含糊糊地说:“但这件事我也有错。”
展鹤饶有兴致:“错在哪里?”
“自身魅力太大,格外招人喜欢。可惜我太后知后觉,这才让你误会了。”
“……”
展鹤冷脸,使劲掐一把她的脸颊肉。
“疼!”姜满棠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捂着脸恼怒地瞪他,威胁的毫无震慑力:“又想吵新一轮的架是不是。”
展鹤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双手撑着沙发缓慢靠近,直到阴影完全把她笼罩住,呼吸交缠,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涌动。姜满棠浑身的刺一点点收起来,有些赧地盯着他,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强烈。
距离这么近,她怀疑他已经听见了。
再多一秒,她就要闭上眼睛,等待来自他的吻,却突然看见展鹤扬起恶劣地笑,自己的脑门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听他强硬地要求:“说生日快乐。”
伴随声音落下,电子钟表上的数字变成00:00。
新的一天,展鹤的生日到来。
姜满棠不知道瞎紧张什么,舔了舔唇,磕磕绊绊地开口:“生日快乐。”
得到想要的回答,展鹤心满意足,痛快地拉开距离,拿起那只礼物盒子掂量一下,听见轻微的响声,没着急拆开。他没再捉弄她,用手背贴了贴她微红发烫的面颊,语气拽得很:“不吵了,跟你和好。”
逻辑听起来怪怪的。
姜满棠小小的纠结了一下,没深入计较。
跟展鹤刻意保持距离的这些天,她也没自在的哪里去,大概是习惯跟他无话不说的生活,平时看见路边的花草、天上飘定的白云,甚至哪天突然降落的雨,她都想第一个跟他分享。
强烈的分享欲被压抑着对她而言是很痛苦的事情。
几乎在展鹤敲定和好的那一秒,姜满棠突发奇想要和他一起去看海,说完立即行动起来,推展鹤去换衣服。
五分钟之后,两人拎着小桶出门。
白天海面波光粼粼,像极了蓝色绸缎上泛起金灿灿的光,但这会视野被黑暗蒙住,只能靠嗅觉闻到咸涩的海水味。姜满棠脱掉鞋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双粉色拖鞋勾在手中,随着她蹦跳的动作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