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51)
“不管她愿不愿意替你递东西,那都是她的自由,别拿她的善良当作你随意欺负的理由。”
“如果再被我发现你故意为难她,这事就没那么容易掀过去了。”
后来再见到展鹤,是在高中开学前一周的某天中午。
大夏天热得人浑身发燥,展鹤却顶着烈日,耐心在奶茶店前排了三个半小时的队买新品,转而递给坐在树荫下那个长得好像布偶娃娃的女生。
虽然他脸臭臭的,看起来很不情愿帮忙排队买单,但下一秒就见他拎起地上那只粉色书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带香味的手帕纸,手法生疏且略显粗鲁的给她擦嘴。
女生吃痛,狠狠拍掉他的手,瞪他一眼。
他罕见的没生气,反倒心情颇佳的弯起唇。
完全的口嫌体正直。
再之后高中同班,祁宏单方面跟展鹤火速熟络起来,也得知萌妹子叫姜满棠,跟展鹤是青梅竹马。仔细观察这俩人的日常相处不难发现,骄傲如展鹤,竟然也会玩暗恋这一套。
乍见觉得违和。
发生在展鹤身上又显得合乎常理。
够纯情。
也够表里不一。
祁宏揣着这个全世界似乎只有姜满棠没发现的秘密太久,憋得快要精神失常。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撬开展鹤硬邦邦的嘴巴,或者擦干净姜满棠被猪油蒙住的眼睛,把两个人扔进深山老林的小黑屋里,警告他们不敞开心扉就不允许出来。
可惜现实异常残酷。
因为打赌的时候“不小心”向伍飞鸾透露一星半点儿,导致他被展鹤狠狠修理一顿,痛失一个可以抄作业、蹭饭、游戏陪玩的大佬,现在万万不敢再猖狂了。
祁宏只能隐晦的提醒:“反正,展鹤不会对你的事置之不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他会想办法解决。”
姜满棠没吱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木的发直。
祁宏小心翼翼询问:“你,听懂了吧?”
姜满棠冲他扬起一抹笑,说了声谢谢。
祁宏心里一松。
一句“你能明白他的心意就好”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她怅然地叹:“原来他从这么早开始就想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干嘛不直接表达呢,非要兜兜转转绕一个大圈子。其实,我也没那么抗拒跟他做朋友。”
祁宏凝滞住:“……?”
不儿,他刚刚说的那些,好像不是她认为的这个意思吧?
谁为了交一个异性朋友费尽心思做到这份上啊。
展鹤已经将“别有用心”四个大字刻脑门上了,结果她还没从纯洁友谊的认知里走出来。
祁宏欲哭无泪。
姜满棠反倒因为偶然得知展鹤的真实想法而欢喜雀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拎上那袋零食。
祁宏:“不用我帮忙转交了?”
姜满棠煞有其事:“不了。”
重要的话托别人转告很不负责,必须当面与他讲清楚,身体力行的让他知道,和她做朋友,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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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没有晚自习,下午第三节课过后走读生便可以离校了。
聂景佳后面约了两个小时的一对一家教课,着急赶公交车回去吃饭,准备晚上的课程内容,没办法陪姜满棠一起等展鹤。
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她注意安全,最要紧的一点:“别在展鹤气头上招惹他了,万一他忍不住敲你,我没办法及时赶到帮你反攻。”
姜满棠嗯嗯的答应,把桌面上的练习册和笔袋一股脑塞入桌洞。
两人一起下楼梯,可她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姜满棠从没有一次态度如此积极,一路狂奔至教学楼。
在教室门口打两圈晃儿,她装作很不经意地叫住走出来的女生:“同学,麻烦你叫一下展鹤可以么。”
对方认得她,和善地笑笑:“他已经走了。”
姜满棠微顿:“走了?”
女生点头:“下午两点多吧,他家人来学校接他,好像有什么急事。”
姜满棠失落地哦一声,向对方道谢之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蔫不拉几地嘀咕:“怎么不知道托人提前转告我一下呢。”
或许因为今天路上没人陪她磕牙拌嘴,姜满棠比平时更早到家,正赶上舒琳研究新的饼干配方,满屋的香味儿。
姜满棠有气无力地叫:“妈妈。”
刚换上拖鞋,一抬头,嘴里便被塞入一块饼干。
眼前是舒琳放大的笑脸:“尝尝味道怎么样。”
姜满棠叼的有些困难,仰起头让饼干滑入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奶香混着焦糖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其中一面洒了一层砂糖,使得口感更加丰富。好吃极了。
姜满棠黯淡的眼仁一点点涂上闪亮星光,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夸赞:“舒女士,你果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饼干大师。”
舒琳可太受用她的称赞了,笑得骄傲,问:“想不想学?”
“想!”
姜满棠回答的格外响亮,卸下书包之后又犹豫了:“佳佳在上一对一的家教课,展鹤课余还会参加各种竞赛丰富阅历。大家都很努力,只有我,走出学校就知道吃吃喝喝。”
她看着舒琳,特别好奇:“你和爸爸对我就没有期待吗?”
“当然有。我们希望你平安健康喜乐,也不需要强迫自己达到多高的成就,凡事尽力即可。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靠着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无忧无虑过完平凡的一生。”
姜满棠瘪嘴:“为什么是平凡的一生?”
舒琳取下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蕾丝花边绑带围裙,绕到身后系绳子,认真回答:“平凡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许多人一生可望而不可即的伟大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