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6)
这一幕像一张抓拍时机恰到好处的照片。
但比起欣赏他的美色,姜满棠此刻的心情更像怜惜。
眼前的展鹤宛如一朵娇花,让她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可惜时机和身份都不对。
正式开启一段感情之前,不仅女孩需要仪式感,男孩也应该被尊重。所以姜满棠忍了忍,只拨开他的碎发便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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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好出去吃顿饭的祁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展鹤小睡一会便醒了,姜满棠不在身边,也不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展鹤蹙眉,刚掏出手机,余光先瞥见那抹随着护士一同靠近的熟悉身影。
姜满棠把东西全部装回书包里,等展鹤拔针之后,问:“下午还去学校吗?”
展鹤深深地看她一眼,逐渐从失去的后怕中回神:“嗯。”
两人一起离开医院,坐车前往学校。
期间展鹤接到梅柠的来电,因为格外失措,她的嗓门不自觉拔高。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姜满棠甚至能听清一道陌生又年轻的男音夹杂其中:“别慌别慌,你慢慢跟孩子说。”
意识到某件事,姜满棠抬眸看向展鹤,意外发现他侧脸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展鹤有所察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没。”姜满棠欲盖弥彰地眨眼。
展鹤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这通为时已晚的通话上。他眼皮半耷,遮住深邃的瞳孔,也掩盖住湿漉和难过。
那头,梅柠无知无觉的继续念叨:“我听祁宏说是撑着了,是不是鸡汤喝太
多了?怪我,怪我。你还在医院?发个地址,我马上赶过去。”
“不用。”展鹤没什么情绪:“我这会已经上车了。”
梅柠关心则乱:“干脆别回学校了,我现在跟你班主任请假,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展鹤还是那句:“不用。”
与此同时,那道男音又响起:“孩子高三了,课业要紧。”
梅柠沉默一息,选择听从恋人的建议,没再执着。她叮嘱展鹤注意身体,如果再有不舒服及时告知老师,得到展鹤平淡的嗯声才肯挂断电话。
车内原本响着震耳欲聋的DJ舞曲,被司机关掉之后没再响起。
寂静悄无声息的蔓延,一直到车停在学校大门。
姜满棠搂着展鹤的书包,费劲巴拉的往外挪。
展鹤看不下去,略嫌弃地啧声,上前帮忙。
天晓得他一个病号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拎着后颈衣领轻轻松松的把她拽下来,附带一句吐槽:“笨死了。”
姜满棠立即冲他龇牙,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展鹤跟没瞧见一样,从她怀里接过包径直往前走。
这么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又让姜满棠想起在医院里被他避开的场景,她不爽,追上去想跟他拌嘴。走近才发现他面无表情,眼色黯淡,每个呼吸都格外沉重。
姜满棠心头一紧,突然就安静了。
冬日天黑的早,上课铃响起没多久便落起雪,不一会,窗外白茫一片。广播声响起,通知走读生今晚提前离校,安全到家后需要家长在群内报备一声。
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去年的冬季比今年更长一些,寒假结束后的三月份竟然还有一场大雪,走读生们提前离校。
那天家里没人,展鹤带她到老街吃酸汤火锅。
姜满棠恰巧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只好提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展鹤大概因为没吃上心心念念的酸汤火锅,脸色一直不明朗。他冷眼瞅着戴了痛苦面具的她,搓热掌心,隔着衣服给她揉,嘴上还抱怨:“姜满棠,你真是个麻烦精。”
“……”
那会姜满棠还没起歹念,理所当然的享受他提供的一切服务,现在回忆起来反而后知后觉的脸颊滚烫。她捏着口袋里的猫爪暖手宝,小跑着追上前方的少年,糯糯开口:“待会你直接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补习?”
雪天路滑,一个接一个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看着就不安全,展鹤默默走到外侧挡住姜满棠,掌心拖住她书包下方帮忙减轻压力,道:“先找个地方吃晚饭。”
姜满棠蹙眉:“你的胃……”
“已经不疼了。”
展鹤说:“你照常吃你的,我只喝粥。”
或许真就是命中注定,姜满棠脑袋中刚冒出的念头,转接着,展鹤就一声不吭的带她来了这家酸汤火锅店。
因着外头恶劣的天气,客源少,店门掩着,从外头乍一看好似没营业。
服务员引导两人坐在最内侧的位置,打开头顶那盏流苏灯,昏黄的光线给这方天地涂上一层朦胧暧昧的氛围。配着外头簌簌落雪,仿佛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约会。
最初的最初,展鹤带姜满棠来这家店,确实是怀有这样的小算计。
姜满棠傻傻的,什么都没察觉,给她喂些美食便巴巴的上钩了。
不过中途发生点小麻烦,饭菜上桌没吃几口他们就得离席了。
走时,姜满棠特别不甘心地说:“等我的例假期结束,我们一定要再来一次。”
展鹤满口答应。
心里却清楚,姜满棠最擅长因为一时兴起发一些无所谓的誓言,转头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管他为她平飘飘的一声“我们”开心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今天这顿饭暗地里期待了多久。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展鹤看待姜满棠都觉得,她有时温柔的像个天使,有时却残忍的像个恶魔。偏偏他又无法指摘什么。
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而已,需要反思的人是他——毕竟,人生嘛,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注定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