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喜欢上一个姑娘(56)+番外
皇帝神色复杂,抬头望向这主殿上的匾额,随即默言不发,抬步走上台阶,就在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着颤意与哭腔的轻唤:“陛下......”
他停在了原地,胸腔里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闷又难受,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口气,道:“熙嫔,进来。”
熙,光明啊,真是同“宸”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可想而言,赐予这一封号者心底想着的是什么。
*
约莫半刻钟后,殿门才轻轻被推开。
寻竹不知是在门口处做了多少心理上的准备,才能走上前。
这扇门,如此沉重。
这是陛下的寝殿,装潢虽不繁复却处处透露着华贵非凡。
她站在原地,恰好与不远处的皇帝视线而对。
皇帝好似略带散漫坐在床榻边上,一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手上还掐着那串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佛串,轻轻拨动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常服,只坐在那里,淡淡看向对面的时候便能感受到其眼神中难以压抑的威慑与魄力,那是久居高位的君王累积下的清贵与威仪,让人不自觉会惧怕、也让人不自觉会臣服。
而他此刻却紧紧望着寻竹,那眼底是什么,寻竹一时有些猜不出,许多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处,细看之下或许还有些无奈与纵容。
两人僵持之下,总有一个要妥协的。
最终还是皇帝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阿竹......过来,朕看看你。”
他如是说。
走上前的每一步都像是有千钧重,寻竹不知道这样心慌且紧张的时候,她竟然会去数自己究竟走了几步。
十步。
十年。
是她如今走到陛下的面前所需的步数,亦是上辈子她走到陛下的身边所用的时间。
等真正站到他的面前时,心底的那股慌乱好像也不翼而飞了,陛下还是那个陛下不是吗?他仍旧年轻,同昨夜匆匆离去的面孔并无二致,除却眉眼间气质的成熟与眼底她看不懂的那些情愫。
皇帝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一旁拿过来一盒膏体药物,用手指抹开轻轻涂到寻竹的锁骨上,那里已经不再出血,但横在光滑如玉的肌肤上还是有些刺眼。
冰凉的白色膏体涂抹上去的时候,寻竹下意识被凉地退的半步,这看在皇帝眼中却是无声的拒绝。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放任,也不可能放任。
皇帝沉默着大手一捞,扶着她的腰把人拉回来,而后继续未完成之事。
这药药效好,见效快,可也是有些刺激性的,寻竹感受到锁骨上的疼意,不禁身体有些发颤。
“疼?”皇帝抿着唇,冷冷道:“疼也受着。”
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不自觉轻了几分,直至涂抹完毕。
寻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也是沉默着不语。
“别这么看着朕,阿竹。”他将药放了回去,身为帝王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背后灼灼的目光。
他走回她的身前时,不等自己说什么严厉的话,她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花。
从前的姜女官是坚韧的、永远冷静自持且不会出错的,何曾对着他露出个这样示弱的神情。每次无非......都是他将自己脆弱的一面不得不展露出去。
她如今这个模样,皇帝想到是为了谁,有些如鲠在喉。
“陛下.......身体还好吗?”寻竹想起来下毒一事,至少前世在她到御前之后陛下的身体一直康健,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她也从来不知,原来许多年前太后已经留了后手。
“你是在问谁?”皇帝垂眸看向她,语气中压抑着颤意与说不出的嫉妒:“阿竹这么聪慧,会认不出两个人么?”
“你问的人,他听不到。”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寻竹问的是她所嫁的人,从前的自己。
寻竹或许不是很了解从前的陛下。可十年后的陛下,将近两千个日夜的朝夕相处,她怎么可能将他认错。
“奴婢,”说着她毫不犹豫,垂眸跪了下去,“奴婢问的是陛下,是奴婢愧对的陛下,也是奴婢未能最后见一面的陛下......”
也是她最初心仪的陛下。
皇帝再也忍不下去,哪怕两辈子他或许还是不想见她这个样子。
今日走到乾清宫宫门口的时候,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要怎样罚她、要怎样冷待她、又要怎样当做从未相识过漠视掉她。
可是看到她孤身一人站在一群人里反抗,还是没忍住将她拉到身后去。
在殿内等候的这半刻钟内,不等见到她的面,就已经自顾自地把先前的设想全部打碎。
她喜欢那个人又如何,无非是比他年轻几岁
而已。他们是用着同一张脸,没道理就因为曾经的自己年轻便多了那么多的筹码......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他,其实就是这样子的。
五六年的相处却比不过她们相识这不足一年,她拒绝成为他的妻子,却答应了进他的后宫。他嫉妒得发疯,甚至想要杀了自己。就像上辈子手刃那些人一样。
寻竹抬头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杀意,心底有些打鼓,陛下是太恨她想要杀了她吗?
可是皇帝并没有做出她恐惧的行径,而是一如曾经,轻轻将她抱起来走到榻边上,去了鞋袜。
“你陪朕睡一会。”他说着,便自然上榻撒下床幔,而后一个巧劲掀过来靠墙边的被子,盖到两人的身上。
“朕很累。”他垂眸道,眼下还有些青黑。
为了吴家的事情一晚上都没有睡,精神也已经濒临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