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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和反派一起发疯(104)+番外

作者:望星石 阅读记录

黏腻的血味混在牙舌间。

女子艰难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三里外手持羽箭的男子。

“为什么?”

男子神色静如寒潭,未曾回答,他逐步朝邯吉山走去。

相处多年,她竟从未看清过邯立。

记忆中那个憨厚老实的人,与眼前男子判若两人。

“我的好儿子,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为父今日必定命丧此地。”

邯立解开邯吉山的绳子。刘菡着实坚持不住,眼皮逐渐沉重,对面青年倏然转身朝她急忙走来。

只可惜还是晚了。

邯立了无生气的眸子才有了情绪。

这种情绪瞬间降到冰点,烛台上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快速抹过邯吉山的脖子。

“你!”

邯吉山紧捂住脖颈处不停往外冒的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死在亲儿子手上。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像您当年对我母亲一样,对您罢了。”男子的声音冷若冰窟。

之后,邯立见邯吉山一口气也没有,又打断他的四肢,剜去双眼。

邯立抱着刘菡的尸体,消失在这冰冷的皇宫中。

安宁军只有几十个人了,徐凝回望着周围的尸体,温热的心越来越冷。

天上忽然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飘落在徐凝盔甲上。

徐凝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接住,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是雪。

祯宁二十八年的第一场雪。

冰冰凉凉的,有隐隐的血腥味。

乔沐兰死了,是被禁军钉死在城墙上的。

裴善也死了,怎么死的徐凝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发现时,尸体已经冻僵了,青年脸上一直挂着笑,如冬日暖阳。

或许是和她一道来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徐凝的心仿佛被冻住,感受不到一点温度,麻木得不像个活物。

黑甲军与禁军将徐凝和余下士兵围住,脸上面具渗了血有点痒,徐凝干脆全部扯下。

敌军太多,不到半刻钟便只余徐凝一人。

雪下得越来越紧,发冠不知何时被人挑断,白雪洒在稀散的长发上,女子鼻尖发红,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来啊!还有什么招式、什么人都上来啊!”

下一瞬,千百只羽箭射过来,箭太多了,完全挡不住。

无数只羽箭穿过身体,前几箭还能感觉到痛,后面痛到反应不过来,只是视线逐渐模糊,耳朵逐渐失鸣。

上天的每一片雪都竞相撒在徐凝身上,漫天的雪织成一片白布。

想为战死的将军,留下最后的体面。

徐凝一开始就做好赴死的准备,真正临死时莫名有些惧怕,好像某些东西从此便会永远消失。

意识迷失之际,看了眼主线任务进度条。

很好,百分之九十了,痛没白受,苦没白吃。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早在静幽谷时徐凝便得知堂溪胥几人计划,安宁军分两路,让瞿义扮作堂溪胥扰乱禁军视线,乔沐兰带领的那支刚好可以瓦解皇城部分兵力,为堂溪胥打羽林军留够时间。

堂溪胥一队从寂河子小路走,若及时到达,此战必胜。

那时徐凝便想着,若是待堂溪胥攻入皇城君临天下,那便不好走了,不若趁此机会离开。

起初,瞿义众人皆不同意,可只有徐凝最能模仿出堂溪胥神情,会使枪的、武功高强的也只有徐凝。

其余人只得作罢,按照时间与路程以及各方面兵力计算,徐凝带的这支安宁军攻皇城虽未必能攻下,也绝不会是如今这番惨局。

这场初雪下得格外紧,仿佛没有缓下来的意思。

徐凝口干舌燥,有些晕眩想要睡觉,她平静地看着高墙上的老皇帝。

真像一只颓丧的老狗。

乾平帝眯眼瞧着墙下,被射成筛子的青年小将,留着残气望着他。

眉头紧蹙,此时的少女以一种胜者的姿态看着他。

仿佛在告诉他,你赢了又怎么样。

“陛下,他好像,好像不是堂溪胥。”现下离得近,李德全这才看清墙下人的脸,“奴才曾听闻,堂溪胥在不惑城时娶有一妻,此女武功高强,且今日以一人之力杀了近千名黑甲军。”

“什么?”

乾平帝瞳孔猛缩,堂溪胥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老皇帝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思索片刻,宇文湛瘫坐于地,两眼发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盏茶,乾平帝倏然站起来,抖了抖龙袍,语气平静。

“小全子,朕记得,朕刚登基时那件龙袍只穿过一次,你去取出来。朕还想再穿一次。”

“你想干什么?你要认输吗?”皇后顾不得往日端庄,扒拉着乾平帝衣角。

“明裳,带你母后回宫。”乾平帝轻轻拿开皇后的手。

“是。父皇。”赵明裳默了半响回答。

赵明裳搀扶着皇后,皇后回眸望了一眼老皇帝,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堂溪胥一路快马加鞭赶至京城,城门外飘荡着火苗,毛雪纷纷,青年紧锁墨眉,心猛地重跳了一下。

“将军,您怎么了?”副将见堂溪胥倏然捂住胸口,神色难耐。

“无妨。”

今日心里一直很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恍恍惚惚的。

白日的京城,死一般的寂静。皇城外听不见一点声音,很奇怪,城门是半开着的,没有看守的人。

堂溪胥推开城门,白茫茫的一片铺满尸体,白雪中混着大片的红色。

广场正中央,女子单脚跪地,战甲残破,浑身插满箭像个刺猬。

细盐似的白雪洒盖着女子披散的青丝,秀眉、长睫是细细的白,糙红的破皮覆在本该细腻的脸颊,干燥的嘴皮离唇一半,要掉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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