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赎他,谁救赎我(16)
10月16日。
赫然是昨天的日期。
林西彩的脸色过分惊恐,对面的人瞧着她的脸,一声轻笑,“同学,我长得有这么吓人么?”
林西彩抬眸,喉咙发哑,“能帮我看下日期吗?”
她仍存着一分侥幸心理,这点侥幸心理让她期盼着是她的手机出了问题。
她的惊恐、不安似乎让对面感到新奇,他盯着她,有点明知故问,“什么日期?”
林西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需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今天的日期,今天是几月几号?”
男生随意瞥了一眼手机,而后继续旁观她脸上的神情,“10月16号,星期二。”
随着那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林西彩脸色灰白,愣了半晌,才堪堪找回神智,朝二人挤出来一个极勉强的笑,道谢后离开了。
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追着她,一直到她走出很远。
林西彩整个人处在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低头看了眼时间,而后怔怔看向门口。
下一刻,语文课代表抱着作业出现,与她视线相汇,“钟菲,语文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林西彩扯了扯唇角,笑得苦涩。
语文课代表被她笑出了鸡皮疙瘩,颇有些莫名其妙。
林西彩走进语文办公室,在语文老师皱眉问出那一句“怎么你一个人,家长呢”时,林西彩没有马上说话,讷讷望向门口,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机械地播报倒计时。
随着她在心里数完最后一个数字,付砚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颀长的身影,冷淡的神情,连唇角嘲讽的弧度都与昨日如出一辙。
同样的话,她又听了一遍,同样的嘲讽,她又经历了一次。
面对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批评,和付砚修冷傲疏离的冷嘲热讽,林西彩已没了昨日的心虚窘迫,脑中浑浑噩噩,只剩下梦魇般的茫然和疑惑。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西彩在心里拼命召唤系统,但始终没有人回应她。
她有些烦躁,更多的是绝望,就像一片被随意丢在海上的孤舟,无人问津,任她自生自灭。
林西彩回到教室,推开门,眼前一白,那块橡皮再一次朝她飞了过来。
林西彩盯着那块飞来的橡皮和不远处调笑的两个始作俑者,那双一贯清润灵动的眸子里掀起些罕见的戾气,抬手接住了那块砸过来的橡皮,并且在老师阻止之前朝着其中一个重重扔了过去。
“拿好你们的东西。”林西彩说。
被砸中的男主当即捂住了脑门,“干什么?又不是故意的。”
“是吗?”林西彩冷笑,“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
林西彩从二人身侧走过,意味不明,“人呢,不会被同一块橡皮砸两次。”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一男生搔了搔脑袋:“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男生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林西彩没心思理会这些,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突然出现这样的bug
林西彩坐回座位,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旁观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
教室里所有人的举止都跟昨天一模一样,老师讲题的语气和顺序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每道题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人都是昨天那一个,每一句台词都跟昨天完美叠合,那些本应是随机出现的课堂笑料,也像是提前设定好的一样,出现得定时定点,没有丝毫偏差。
所有人都不自觉卖力演出,嗔笑怒骂间,维持着虚假的鲜活,像一群敬业的npc。
她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和疑惑——并且林西彩确信,即便这一天永远循环下去,他们也不会感到惶恐或者不安。
对于感受不到异常的他们来说,这一天哪怕循环千次万次,对他们而言也是崭新的一天。他们会永远怀着新奇和期待的心情千次万次地度过这一天。
而她,是唯一的怪胎。
她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五感清醒着,被迫感受这这种令人绝望的重复和循环。
也许有一天她被这种重复折磨疯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变疯的,他们只会以为,她是突然疯了。
林西彩看了看身侧空落落的位置,绝望之余又闪过一缕诡异的庆幸——
这个人昨天没来上课,所以陷入循环后的这一天他依然不会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循环不停下来,她就一直不用见到这个人?
林西彩扯了扯唇角,能从这种刁
钻的角度找到安慰自己的方法她也的确不是一般人。
林西彩没精打采,托腮坐在座位上听课,抛开一切不谈,被迫听了两遍现场直播课的她,倒是真弄懂了几个题。
第四节课上课铃敲响的时候,林西彩正趴在课桌上发呆,教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是那种很突兀的,像被突然按了暂停的安静。
林西彩以为老师来了,不自觉扭头望过去。
本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回眸,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动作一僵,瞳孔猛然震了下。
林西彩几乎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后目光直直望向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的人,眼神中情绪翻涌,变幻莫测。
谢拾拎着一只背包走进来,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跟她擦肩而过时带起的微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动,任她视线灼灼,懒得分过来半点眼神。
对于这样一个危险分子而言,长久地盯着他的脸并非明智之举,可此时此刻,林西彩无论如何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