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21)+番外
她无法确定如此密不透风的情感灌注是否让夏明桥感到不适,即便有,她一时半会儿也纠正不了,“可以啊,我们明天下午就去办,你带上身份证和学生证。”
夏明桥点头:“嗯,谢谢。”
到了出发前一晚,夏宛澄又给夏明桥打电话,语气和细心程度像在叮嘱幼儿园的小朋友,“助听器和耳蜗的备用机都带上。你在外面吃饭要记得忌口,天气热也不能喝冰的。我准备了一些零食,还有早饭后要喝的药,用保温杯装的,你喝的时候小心烫,明早在校门口拿给你。明天天气好,穿长袖可能会有点热,你就穿短袖,外面套防晒衣,那个会凉快一些。”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夏明桥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翌日早上八点,夏明桥和符琢约好在校门口汇合。夏宛澄特意等着跟符琢见面打招呼,暑假里她经常给勤奋学习的夏明桥送零嘴和茶水,为了减少干扰就轻手轻脚地行动,偶尔能听到电话另一头的男孩子十分耐心地讲解知识点。
夏宛澄对符琢的印象本就很好,这次正式见面后心里更加妥帖,笑盈盈地目送他们并肩走远。
符琢回望一眼:“你妈妈好温柔。”
夏明桥说:“她是赵麒泽的妈妈。”
“啊?对不起。”
“没关系。”
两人先去吃早餐。符琢从赵麒泽那里拿到夏明桥的忌口详单,又问过当事人的喜好,花费两个晚上的时间精心做出一份美食攻略。
他今天穿着休闲,酒红色短袖搭配黑色运动短裤,两个颜色都显白,颈间的银质锁骨素链泛着细碎冷光。
夏明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气,隐约带一点柠檬香,跟平时的味道不一样,“你身上好香,是换洗衣液了吗?”
“味道很浓吗?”符琢低头闻了闻,快速眨着眼睛,耳根漫起热意,“我喷了香水。”
“香水?”
“嗯,叫霁青枝。”
符琢从斜挎包外侧拿出随身携带的分装玻璃小瓶,淡青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前调是薄荷和青柠,中调绿茶和佛手柑,后调是龙涎香,会有一点点酸甜的果香。留香不持久,所以我带了分装出来。你要试试吗?”
夏明桥不懂什么是前中后调,对佛手柑和龙涎香的味道也没有概念:“我闻一闻就好。”
符琢打开盖子,手指蠢蠢欲动,“喷手腕上?”
夏明桥摇头,“不用,我闻你身上的。”
“……”
符琢差点把香水扔出去,满脸通红舌头打结:“你,你你说什么?”
夏明桥正要重复一遍,却蓦然被符琢捂住了嘴,闻到更浓烈的香气,“嗯?”
“不准说。”符琢的心脏受不了,浓密的睫毛抬起,定格几秒又开始扇小翅膀。
上一秒问他说什么,下一秒又不准他说……夏明桥困惑地点头。
蕖影湿地公园位于西区,有直达的地铁专线。出行高峰期,车厢里没有空位,他们只能站着。符琢带夏明桥往角落里靠,能站的更稳且没那么拥挤。
夏明桥好奇地四处张望,注意力分散低估了列车惯性,启动离站时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哎!”符琢本能地搂住他,脸颊被撞得发痛,“小心。”
“对不起。”夏明桥迅速抓着扶手杆重新站稳,“对不起。”
“没事没事。”符琢撤回护着他腰背的手,转而摸向额头,手指挑开碎发,凑近了凝神细瞧:“是不是撞到头了?疼不疼?”
“不疼,你呢?”
“我也不疼。”
列车运行的噪音敲击着鼓膜,车厢轻微摇晃,外面接连闪过的隧道灯与心跳频率重合,符琢视线下移,车门玻璃上映着的夏明桥好像靠在他怀里,再往下,四只脚的站位互相交错着。他回味刚才那个拥抱,怀里像撞进来一只风筝,不由得嗓子发紧:“你太瘦了,要多吃饭,补充营养。”
夏明桥早在日常相处中习惯了与他亲近,这么近的距离也很放松自在,“我饭量挺大的,是肠胃吸收不好。”
“你喝的中药是调理肠胃的吗?”
“嗯。”
“闻着好苦,肯定很难喝。”
“喝习惯了就还好。”
“胡说八道,哪有喝中药喝习惯的?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们低声聊着天,列车到站或离站的时候符琢都会伸手护着夏明桥,两站过后近处有了空位。
符琢让夏明桥坐,提出想给他拍照。
“好。”夏明桥看他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捣鼓一些按钮过后用黑洞洞的镜头对着自己。
“笑一点。”
夏明桥扬起嘴角。
这笑容很奇怪,符琢忍俊不禁:“还是不要笑了。”
夏明桥歪了歪头,“嗯?”
“哎呀,这个表情挺好。”
从蕖影站A口出来,直走五百米就抵达蕖影湿地公园,公园正门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景观石,符琢接手夏明桥装着零食水杯的帆布袋,让他站过去合影。
导游图也要拍,公园占地面积广阔,羊肠小道错综复杂,不可能每一条道都走完。符琢简单介绍了几处必逛的地标,又问夏明桥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夏明桥一眼相中:“熊猫岭。”
“熊猫岭的熊猫前两年搬家了,现在只有科普馆和主题活动区。你想看熊猫吗?我们等会儿可以顺道去动物园看。”
夏明桥点头:“好。”
“还有别的吗?”
“日落海。”
“啊,日落海也不是海,就是一片大一点的湖泊。”符琢面露懊恼,对这些名不副实的地方心生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