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60)+番外
“知道了知道了,肉麻。”赵麒泽用力地回抱他,明知他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却依旧不放心他一个人出行,“去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云层之上晴空万里,飞机平缓下行,落地又是阴天。时间尚早,夏明桥先去符琢的学校逛了一圈,又在校外的中餐厅吃饭,随后慢吞吞地散步前往约定地点。
寒风刺骨,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咖啡馆斜对面有街头艺人在演奏手风琴,琴声悠扬动听,引人驻足。拎着花篮的小姑娘穿梭于围观听众之间,推销篮子里鲜艳欲滴的洋水仙和郁金香。
夏明桥买了一束洋水仙,见嫩黄色的花瓣上忽然落了一点白。他抬起头,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无声地缀上人们的发梢、帽檐和肩头。
有几片落到眼皮和睫毛上,夏明桥抬手擦了擦,再睁开眼时发现有一把黑色的伞罩在头顶,帮他遮风挡雪。
耳边传来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夏明转过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笑起来,“符琢,好久不见。”
符琢现在才知道他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咖啡馆内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略带苦味的醇香,钢琴曲舒缓如流泉,顾客们低声交谈,刀叉、瓷器碰撞发出轻响,气氛宁静温馨。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各自选好咖啡,夏明桥喝经典拿铁,符琢要了一杯热手冲。
夏明桥问:“要来一份甜品吗?”
符琢摇头:“不了,我控糖。”
“好。”夏明桥喊来店员点单。
符琢问:“你在美国呆过?口语很好。”
夏明桥说:“每年暑假都会过来。”
“你也在读硕士吗?”
“没有,我今年刚上大一。”
符琢眸光微凝,不解道:“为什么?”
他的卷发长了也没剪短,而是打理成狼尾,历经一个冬季,肤色也白回来几分,又是另外一种性感。夏明桥将连续震动的手表取下来,脸上神色如常,轻描淡写地说:“身体不好,休养了几年。”
符琢看向他的手,指尖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和过去一样总是冰冷,“现在呢?”
夏明桥说:“现在很健康。”
符琢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多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那就好。”
夏明桥将一路拎过来的白色牛皮纸袋递给他,连带刚才买的洋水仙,“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符琢也有准备,橘红色的盒子打着花结。
他们互换了礼物,四目相对又错开。符琢的脸有点红,夏明桥不能确定是不是被寒风冻的。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夏明桥取下围巾放在一旁,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符琢说:“挺好的。”
他的态度比手机里要冷淡许多,交谈时防备心较重,笑容明显是出于礼貌,眼神带着探究,夏明桥猜测自己在他眼里可能是一个居心叵测的老同学。
店员把咖啡端上桌,年轻的女孩貌似和符琢相识,口气熟稔地打招呼。
夏明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跳跃,等女孩离开,问:“她是你朋友吗?”
符琢说:“我经常来这里,就认识了。”
“这样啊。”夏明桥点点头,“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人缘很好。”
符琢的垂眸盯着面前的咖啡,“一般,当时年纪小不成熟,把有些关系闹得很难看。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他好像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这家的拿铁很好喝,你尝尝,可能会有点烫。”
夏明桥依言抿了一口,笑着说:“嗯,很好喝。”
符琢神色复杂,“你真的……变化很大。”
以前不会这么笑的,细看长相,仍然是过去那张脸,性格和气质却判若两人。
夏明桥说:“你也是,我遇见你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符琢挑眉,眼里多里几分疑惑和审视,“但你刚才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毫不犹豫,仿佛早就见过。
夏明桥解释道:“不是刚才,是去年夏天,在纽约的街头。我在人群中听到有人叫你,然后你从我身边跑过去,跟朋友们汇合。”
符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难掩急躁地问:“什么时候?哪条街?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叫住你。”夏明桥帮他补全未尽之言,“因为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而且我们这么久没见,如果我冒然搭话,大概率会打扰到你。”
“我回去之后,翻出来高中时用过的手机,相册里有一些你的照片,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符琢捕捉到关键词,“你的微信号,那之后就不用了吗?”
“嗯,前段时间加你的时候才解冻不久。”
“难怪,难怪。”符琢懊恼地皱起眉头,“我……”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是设定好的闹钟。
时间到了。半个小时竟然这么短,咖啡都没喝完。
“你先去忙。”夏明桥笑着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火锅吗?”
室外漫天飞雪,符琢执意把伞留给夏明桥。他走出咖啡店,又在外面敲夏明桥位置的玻璃,弯腰凑得很近,露出今天最真实的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明亮如星。
夏明桥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能通过口型辨认。
——下、次、见。
这天晚上,符琢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是一组记录日常生活的照片,夏明桥在其中发现了自己送给他的深蓝色羊绒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