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偏喜欢你(130)
学校后门有交警在指挥交通,许霁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到一个小小身影。
小朋友背着补课机构统一发的小书包,静静地等待红灯。
绿灯的最后几秒,女交警吹着口哨做了个手势,路上的车一下就全部停了下来。
她快速跑向对面的小男孩,牵着小朋友的手,把他护送到了马路的对面。
小家伙很有礼貌,抬起右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少先队礼,许霁听到他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阿姨”。
交警阿姨立正站好,微笑着对他回礼,“为人民服务。”
这暖心的一幕不禁让许霁心里一软,他扭过头看向陶斯允。
很多年以前,陶斯允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在路口乖乖等红绿灯的时候,被交警叔叔牵着手带她过马路?
想到这里,许霁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陶斯允感到莫名,“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霁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她:“陶斯允,你小时候放学都是怎么回家的?”
“嗯……一般都是我哥接我,我不敢坐自行车,他就一路推着车走。”陶斯允挽着许霁的胳膊,边走边说:“他们初中和我们小学就隔了一条街,到了冬天爸爸就开车接送我们,后来我哥初中一毕业,我们家就换大房子了,实验中学和一中合并,搬到了我们家现在住那片儿的学区,我爸妈轮流接送了我一年,后来小学毕业,我就直接上实验了,每天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三站,十几分钟就到。”
逛了一上午,许霁就跟是在看陶斯允从小到大的成长履历一样,丝毫不觉得累,反而还很享受这样一点一点,慢慢走近她童年的感觉。
这里有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生活轨迹。
她从幼儿园到初中全进的京浮top前几的名校。
双语幼儿园,京浮大学附属小学,京浮市第一实验中学……
这几个学校不光卷孩子,还特别卷父母。
“陶斯允。”
“嗯?”
许霁突然有点好奇,“你小时候哪儿来那么多时间练琴?第一实验的升学压力不大么?”
“还好吧,我们班大部分人都会提前在寒暑假补课,学习新学期的知识点,等到开学老师教的时候就相当于是复习了,所以老师一般不会布置太多的基础题,只会留几道有难度的让我们解,一个小时就能写完,然后再练两个小时的大提琴。”
许霁“嗯”了声,意思是继续。
“我的家庭作业在学校基本上能做完一半,有时候实在不想写了就带回家,求我哥帮我写,可他每次只给我讲思路,一次也没给我写过。不过我还算好的,还有一些同学放学后要去上奥数班呢。”
“累么?”
陶斯允认真思考了片刻,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吧,但还好,肯定比起学奥数幸福多了。”
许霁低笑了声。
***
看完了陶斯允从小到大上的学校以后,许霁问她想不想去京大周围转转,陶斯允说好。
马上要到中午了,到了以后正好吃午饭。
“我哥以前上大学,每个周五放学以后我都坐地铁去京大找他,他带我在学校门口的那些小餐馆吃完饭,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陶斯允忽然一脸怀念,“我记得有一家很好吃的砂锅米线……”
许霁挑了挑眉,“北门的老鼎记砂锅?”
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店名,陶斯允惊讶之余竟然觉得分外亲切,好像他们之间原本没有交集的那几年也因此有了一星半点的联系。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仿佛这是命中注定的事,以一种“时空衔接”的方式将她的中学时期和许霁的大学生活悄然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除了她以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觉得这二者会有什么关系……
但就是这样时间上的错位,也让陶斯允从心底感到了微妙的喜悦。
“你去吃过吗?是不是很好吃?”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许霁喜不喜欢,因为口味的同频会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多一个共同点。
果然,许霁不负所望地对她说:“经常去。”
“我以前也经常去。”陶斯允的口吻瞬间像一个正和别人进行攀比的小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强调“经常”两个字,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些什么。
陶斯允竭力地回想着关于老鼎记砂锅的一切,想要和许霁一起寻找他们记忆中相似的点。
包括店里的桌椅板凳,老板夫妇说话的口音……
可惜记忆实在太过遥远,她那时候也还在上初中,所以能够记住的其实也并不多。
许霁看出来了,她这是想告诉自己,他们曾经在不同阶段的时空里,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吃着同样的东西。
许霁假装对这样明晃晃的暗示视而不见,眯了眯眼,目光揶揄地看着她,“所以呢,陶斯允,你究竟想说明什么?”
他们的目光在地铁疾速运行中短暂对视了
几秒,而后陶斯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一定是自己的表现太过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也不太好意思再说些别的了。
陶斯允低下头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小激动,但此时泛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许霁想起了几年前那个乌龙,见她安静下来,也不说话,于是就故意逗她说:“我曾经在六号线上追过一个姑娘。”
果然,陶斯允身体一滞,慢吞吞地抬起了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望向他,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还追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