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斯允从讲台上下来，一页一页翻，不相信自己忘带了。

许霁单手撑着脑袋，边转笔边看她。

陶斯允拧着秀气的眉，浓密的眼睫垂下来,小声地自言自语,“不可能啊,我记得昨天晚上明明放进去了。”

模样有点可爱。

这个可爱的人仍然坚持自己绝对没有忘带。

见她还是不肯死心，许霁“啪”的把手里正在转的笔拍在桌子上，手一伸，把她的书拿了过来，合上。

“行了,别找了，马上要上课了，你赶紧把作业抱到老师办公室去，明天重新带一张。”

等陶斯允走了以后，许霁才把那张背面用中性笔写着“贱*去死”的蓝底照片夹进了自己的书里。

他下意识以为是班里哪个嫉妒她的女生故意写上去的，不想让她看见,就藏起来了，假装没找到。

所以并不知道那是严芷如在和陶斯允吵完架以后干的。

晚上回家后，许霁费了半天劲儿才想方设法地把照片后面的字迹一点一点弄干净，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了有点酷的笑脸。

如果这是他对她的一种保护，让她远离了伤害，那么陶斯允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如许霁所愿，陶斯允在看到这张一寸照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单纯地以为许霁偷藏她的照片是因为他早在文艺汇演之前就已经开始暗恋她了。

原来他的微信头像是这样来的……

她刚要把照片重新放回去，假装自己不知道，这才看到英语书的这一页里还夹着他的高中毕业照。

陶斯允忍不住一个一个看过去，除了几个教过她的主课老师以外，只认识四个人。

许霁、曹文正、蒋圳、还有李欢。

三个男生站在最后一排，许霁在人群中一如既往的耀眼，稳居C位。

照片最上面用红色小楷字体写着一行字——

沪西市第一高级中学2014届高三（17）班毕业留念

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谁准你乱动我的书了。”

陶斯允根本没听到许霁进来的声音，被他吓得“啊”了声，捂着心脏，扭头往后一看，声音都软了。

“你走路没有声音吗……”

“砸了我的车，现在未经允许，又进来偷看，你还有理了？”

陶斯允被他吓了一跳，又被当做小偷一样抓了个正着，脸白了又红，简直尴尬到说不出话。

许霁从背后抱住她，另一只手合上书。

两人保持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谁都没动。

“想好扣多少彩礼了么，加上刚才在商场里给你买的衣服裙子，你自己算算，我要扣多少，嗯？”

“明明是你先偷藏我的照片……”

还故意骗她忘带了。

“嗯，是我。”许霁承认得倒是快，面对她此时的软声指控一点也不见心虚，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低笑道，“那要不要和我算旧账？”

他终于恢复了之前的语气，直到现在才肯理自己。

陶斯允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眼泪忽然不设防似的涌了出来，掉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

意识到她在哭，许霁把她抱得更紧了。

“陶斯允，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很讨人喜欢？老师，同学，朋友，学生……所有人都喜欢你。”

“讨人喜欢”这四个字具有一种很强的特性，仿佛天生就自带受宠属性，会让别人自然而然地被吸引，无下限地偏爱和纵容。

这句令人心跳加速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陶斯允觉得很不好意思，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许霁将埋藏在心里许多年，却从没对她说的心里话汇聚成一句直白又热烈的告白，“比起说‘爱’，我更愿意对你说‘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嫉妒’的本质就是一种认可，只是有些人没有正确的价值观，用了不好的方式给你带来了伤害，但那不应该是你质疑自己，否认自己的原因。”

“陶斯允，你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许霁什么都知道，可在她面前什么都没有提。

陶斯允缓慢地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只要一想到因为她才导致许霁受伤，就觉得自己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她真的，从来没有闯过这么大的祸。

没有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只是想在他和陶潜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好这件事。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算是亲人之间，也没那么容易就坦诚相告……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严芷如欺骗。

“对不起……”

“道什么歉，以后不要再把男朋友当成摆设。”

许霁给她擦了擦眼泪，动作强势地把她按进怀里，没有不让她哭，而是任由她哭。

为了哄她还把自己心中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高考前我做梦，梦到我折的纸飞机偷偷飞到了京浮，藏进了你的琴盒里。”

这个秘密她已经从李老师那里知道了一半。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

一个字都还没写，怕你收到以后打开信纸看到是封空白情书会失望。”

陶斯允埋在他的肩窝里，抽泣了一下，闷闷地说，“你那么早就开始自恋了吗？”

许霁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还有更自恋的，以后告诉你。”

陶斯允回房间试穿完许霁给她买的衣服和裙子以后，扫了眼其余几个小一点的购物袋，不好意思拿出来，实在没法想象许霁在商场面对女店员的热心接待时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