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站在操场的看台上对她招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俩了，前面还有几个班，等他们拍完了以后就是我们班拍。”

陶斯允懵懵的，有点没反应过来，正要过去问她拍什么，许霁却突然停下脚步。

男人转身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陶斯允，我今天补给你一张高中毕业照好不好？”

陶斯允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许霁穿着蓝白校服，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以前高中的时候她最熟悉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看她的眼神却又是那么认真。

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些小习惯时常会让她心里产生一些……细微的触动。

让她误以为眼前的男人还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他在“成熟”和“少年气”中切换自如。

也会让她偶尔忘记时间，认为许霁什么也没有变。

他还是他，是自己十六岁时认识的他。

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睡眼惺忪，沉默看她许久的少年。

也是多年后，电梯里那个原本应该下负一楼，却始终沉默，跟她一起上了十九楼的男人。

半生不熟的他们，连眼神都是那么陌生。

电梯只能承载人的重量，别的什么都不行，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超重。

电梯门打开又轻轻合上，每一次的经停都会把他们之间的陌生放出去一些。

到了十九楼，已经一点也没有了。

只剩下许霁一个人的思念。

……

“别人都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拍毕业照，只有我没有。”

那张被他夹在英语书里的毕业照，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和她的蓝底一寸照放在一起。

许霁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举一动都是少年特有的强势，“陶斯允，我的毕业照上缺了喜欢的人，今天就要补回来。”

陶斯允恍惚了好一会儿，眼睛有点湿。

“你不是说给我补高中毕业照吗？”

“我还说什么了？”

陶斯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不漏地说，“你说你的毕业照上缺了喜欢的人。”

许霁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吊儿郎当地追问，“谁是我喜欢的人？”

陶斯允抿着嘴不说话了。

“陶斯允。”

“嗯？”

“陶斯允。”

“？”

许霁笑了一下，凑近，“我说，陶斯允。”

“……”

陶斯允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团团转。

***

拍毕业照的时候许霁把她从前面拉到了身边，挨着自己站，无声地宣示主权，高调得不得了。

陶斯允和他十指相扣。

这张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的高中毕业照补齐了她的青春岁月，让她的高中阶段有了一个很好的收尾。

李欢缠着陶斯允自拍，其他女生见李老师搂着她们俩一起搞怪，一个二个都凑了过来。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哇哦～”的尖叫。

陶斯允回头一看，瞬间就呆住了。

许霁脚上和她穿着同款的运动板鞋，却背着她去换了一套黑色西装。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地。

刚才自拍的人全都已经自动撤离，陶斯允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许霁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枚戒指，看着她，缓缓开口，“高中毕业照都补给你了，能不能，换一张结婚照？”

他想过很多求婚的场景，最后还是选择在学校，让陶斯允穿着校服，答应自己的求婚。

故意挑衅的成分很明显。

反正谁都不能阻止老子早恋！

“……”

纪遥羞耻地捂住了眼睛，趴在蒋圳肩膀上，“不行了，真的，我和他太熟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这种感觉你们能懂吗？就很……我操，我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蒋圳没皮没脸惯了，一点也不尴尬，“他都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儿这个，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看呗，别替他尴尬。”

曹文正瞬间就能和纪遥感同身受了，“哎哎哎，是不是就是那种，骚人突然深情起来，变得柔情似水，又纯又浪的，痒得让人受不了……”

纪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听不下去了，“你描述得也太恶心了，简直跟我看到的，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蒋圳“啧”了声，“你俩闭嘴行不行，太影响观感了。”

……

此时跪在面前的男人仿佛跨越时间而来，对还是高中生的她预言，“陶斯允，十年后，我们会结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这和记忆中许多年前，第一天转学过来感受到的那些目光不一样。

充满了期待。

陶斯允在许霁说出那句“你是我往后余生幸福的全部来源”时回过神，缓缓伸出了手。

他们认识的第十年，许霁向她求婚了。

戒指套上的瞬间，又听见他在她耳边小声说，“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既然喜欢她的人那么多，那我就偏要做最喜欢她的那一个。”

“陶斯允，马上所有的人都要过来祝福你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把她围在中间，陶斯允怀里的玫瑰花越来越多。

———正文完

小剧场

晚上，李欢站在包厢门口，故意指着张奇刁难，“你你你，哪个班的啊？”

“六班。”

李欢这回总算找到机会报仇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始阴阳怪气，“你是六班的人啊，这是高一（2）班的同学聚会，禁止别的班的人来蹭饭。”